朱教藤,男,1992年出生,系湖北省大冶市刘仁八镇六房朱湾人,现就读于华中科技大学研究生学位,爱好文学。
三四年前,刚当辅导员时,因工作所悟写了一篇随笔,现在翻开再来阅读,许多往事历历在目。想着自己带的学生也将陆续毕业,心中不免惆怅与不舍。以此纪念那些与学生一起成长的岁月!
D是一个内向的男孩,来自偏远山区。来学校没几天,他就在我眼皮底下犯下几条“罪状”:列队集合的时候迟迟不来,去医院体检提前离开,体质测试的时候找不到人,各种讲座常缺席或者迟到,电话怎么也打不通,离开寝室总不关门而被阿姨投诉……于是,我很“理所当然”地把他列入我心中的“黑名单”中。
新生入学的第三天下午,学院对全年级新生开展“安全教育”讲座,要求全员参加。和之前一样,这次讲座D又没有过来。我给他连拨几个电话,无人应答,询问同学,同学也不知道情况。连日来,繁重的新生事务,紧绷的工作节奏,纪律意识淡薄的学生,各种“莫名其妙”的突发事件早已把我压得喘不过气来,而我也正想找个人“出出气”,“杀鸡吓猴”,狠狠地威慑一下这帮学生。
讲座开始后,我守在教室门口,等待D“自投罗网”。等了将近半个小时,D始终没有出现。就在我认定他又要缺席这次讲座并开始盘算怎么拿他“开刀”的时候,D突然出现在我眼前。他,耷拉着脑袋,瘦弱的身体,全身被雨水淋透,头发渗出水珠,鞋子踩过的地方,留下一汪汪的水渍,整个人看上去,全然没有一点生气。看到他这般惨状,我酝酿了好久的怒火不知从何发起。
“你又跑到哪里去了?”我极力装出"凶神恶煞"的模样呵斥他。
“老师,我的钱包丢了,找钱包……”D很沮丧地回答,耷拉着脑袋,不敢直视我的眼睛。
我怔了一下,心中仅有的一丝火气也荡然无存,沉默几秒钟后,我轻声问他:“你的钱包什么时候丢的,里面放了什么?”
“去医院体检那天丢了……里面放了身份证、饭卡、银行卡、几百块钱……我一直在找…不知道医院在哪里,刚刚迷路了…”D断断续续地回答,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无助。
讲座结束后,雨也停了,我骑着小电驴载着D去校医院寻找钱包。我们到达校医院的后,体检科的医护人员都下班了,在大厅值班的人员了解我们的情况后,让我们明天再过来。
回来的路上,在与D的交谈中,我才知道之前他的所谓“罪状”并非有意为之:列队集合的时候总迟到,是因为他没有加班级的QQ群,很多通知他都不知道,身边的同学也没有提醒他;去医院体检时没集合就提前离开,是因为他发现自己钱包丢失,找钱包去了;不去参加体质测试,是因为他迷失在华科校园里,找不到大部队;电话打不通,是因为他没有把电话放身上的习惯;离开寝室不关门,是因为他们家乡那边从来都是夜不闭户,没有关门防盗的概念。
傍晚,我带他到西一食堂吃饭。由于钱包丢失,他已经有一天没有吃东西。吃饭的时候,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,我的鼻子不禁一酸。
晚上,我去了D的寝室,发现他不在,就与他的室友聊了一番,并特地提醒三位室友往后要多帮助他。我也跟向我“投诉”的周阿姨讲述了D的遭遇,周阿姨表示十分理解与同情。
第二天早上,天气转晴,阳光明媚。由于小电驴电量耗尽,一大早我就带着D步行至西一食堂,在吃了顿热乎乎的早饭后,我们就一起去医院接着找钱包。到了医院体检科,我向工作人员说明来意,没想到还没等我把话说完,工作人员就从抽屉中拿出了一个黑色的钱包。经一番核实,确认D是钱包失主后,工作人员把钱包交到了D的手上。D拿到钱包,情绪十分激动,满脸的愁云散去,眼中闪烁着泪光。后来我才得知,D体检那天,把钱包随手放在了体检室的桌上,离开时忘了拿走,被工作人员放到抽屉里保管。
经历了“钱包事件”,我对D的印象有了很大的改观。每次查寝,我必定会去D的寝室查看。每当看到他凌乱的桌面,满地乱放的鞋袜和衣服,我总会絮絮叨叨地批评他。然而,下次去,还是会那样。毕竟习惯这东西,太难改变了,尤其是要求一个并没意识到自己习惯不好的人去做出改变,就更难了。但有一点可让我欣慰的是,D在后面的很多集体活动中不再迟到、缺席,室友对他的评价也逐渐有所好转。
军训过后,D加入了学院新生足球队,代表学院参加了几场球赛。后来,我也常在圆形广场看到D和一些家乡的同学在跳舞。我私下向D的室友打听过他的学习情况,他们告诉我,D做大作业做得比较吃力,做得也不太好,不过他坚持参加课堂学习,没有翘课。
我慢慢发现,虽然D不是一个优秀的学生,但至少也不是一个“坏”学生。或者说,本不应该有“坏”学生的说法,任何偏见皆源于不了解。
D的故事给了我很多启示。在后来的四个月里,我把年级中每个学生的联系号码存进手机里,以便随时联系;我添加了所有学生为QQ好友,时常访问他们的空间,了解他们的日常动态;我也收到了一百多名学生所写的自传,并静下心来认真阅读,一一回复。
不经意间,一个学期就要过去了。当我骑着小电驴穿梭在紫菘学生公寓的路上时,看着年级学生向我挥手问好,我会感到无比的幸福和满足。来华科已有四年半,今天的我比以往更加热爱这片校园,热爱这里的人以及发生在这里的故事。
——2015年1月于华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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