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教藤,男,1992年出生,系湖北省大冶市刘仁八镇六房朱湾人,现就读于华中科技大学研究生学位,爱好文学。
仍记得三年前送别老墨的那个下午,我和老大站在紫菘十三栋门口,看着老墨红着眼眶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,然后背着书包,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紫菘阁的拐角处。那一刻,我差点飙泪,但我强行挤出微笑,装出潇洒和淡定。直到送走老大,送走博爷,送走一个个住在紫菘十三栋的同学后,我终于忍不住躲进厕所里,对着洁白如玉的便池,流了不少“猫尿”。那一刻,我由衷地体会到,我们的青春就如抽水马桶里的水,哗啦啦地一去不复返了!
担任辅导员后,我与留在华科读研的老谢继续住在一起。五年的相处让我们已经彼此熟悉对方的尿性。因为太熟,所以凭借一个眼神,一个动作就能知道对方的想法,在这种默契之下,很多矫情的话都被我们埋藏在心里,不大习惯去讲出来。相比矫情,我们更喜欢互相讲着猥琐的段子,开着少儿不宜的玩笑,讨论着一些大尺度的话题。而这种猥琐、不堪入目的背后,却是我们心照不宣的理解。如今,老谢也要毕业了。前段时间,他回寝室搬行李。看着他满满当当的桌子很快被清理得空空荡荡的,一种离别的惆怅涌上我的心头。我坐在位子上,目送他离去,极力表现出潇洒和淡定。在关门的那一刻,他回头看了一眼,与我的眼神交织在一起。刹那之间,一种完全被暴露的窘迫感让我无所适从,这种感觉就像你在父母面前极力表现得成熟与稳重,却被他们轻易地洞察出了无知与幼稚一般。
辅导员两年,我送走了两届学弟学妹。我本与他们并无太多交集,但在他们毕业那年,因为狼人杀游戏,我们走在了一起。每当夜幕降临,我们便相约紫菘十三栋213寝室。有时是八个人,有时是十二个人。狼人杀是一个比较烧脑的游戏,在逻辑严密的唇枪舌战中,有的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却被大家深信不疑,有的人掏心掏肺地喊冤叫屈却被大家集体投死。那段时间,狼人杀游戏风靡校园,以狼人杀为主题的节目《LyingMan》也广为人知。因为狼人杀,我结识了一大批有意思的学弟学妹,也结交了几个还比较不错的朋友。然而,游戏的日子是短暂的,送走学弟学妹后,身边玩这类游戏的朋友越来越少。大家都有自己的工作和学习,忙碌成为身边同学朋友日常的主旋律。也许是我的错觉或偏见,总觉得年轻人越来越喜欢以原子化的方式活在互联网的世界里,对身边的同学朋友和集体组织并无太大的热情。
如今,我带的本科2014级学生也要陆续毕业。从2014年9月军训至今,我们相处已有四年。在这段时光里,我为他们倾注了很多心力和感情,为他们做了所有辅导员应该做的工作,也做了很多辅导员不会去做的事情。他们是我带的第一批学生,也可能是最后一批。下午我去学院办事,经过南四楼门口时,恰好碰到环艺的学生正在拍毕业照。他们见到我,便把我叫住,请我与他们合影。看到他们站在我当年拍毕业照的地方拍他们的毕业照,我感慨万千,但千言万语竟不知从何说起。镜头之下,我强露出微笑,装出潇洒与淡定。晚上,我参加了他们的毕业聚餐。酒桌之上,学生们举起酒杯,三五成群地敬我,我也挨桌回敬他们。几瓶啤酒下去,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,看着眼前一个个熟悉的面孔,我在心中挨个默念他们的名字,不由地回想起几年来的点点滴滴。“朱导,我们感谢您!”学生异口同声地对我说道,我举起酒杯,感触满怀:“我为你们的今天感到骄傲,愿你们前程似锦!”筵席散去,几个男生陪我走在鲁磨路的夜色中。我举头环顾四周,发现走过了八年的鲁磨路在今夜显得格外陌生。来往的行人脚步匆匆,从远走近,还未来得及看清他们的模样,他们的背影便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。依稀之间,耳边响起熟悉的旋律:“送君千里直至峻岭变平川,惜别伤离临请饮清酒三两三,一两祝你手边多银财,二两祝你方寸永不乱……”
华科八年,经历了太多这样离别的时刻。校园的梧桐雨下了一场又一场,离别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,而目送者始终是我。想到身边的人渐行渐远,江湖再会遥遥无期,唯有我留在原地,数着花开花落,不禁悲从中来,孤独落寞之感不可断绝。或许真如龙应台所言:所谓世间缘分一场,不过是目送着对方的背影渐行渐远。未来某天,我也终将离去,那个时候,谁将站在我的身后,目送我离开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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