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赤壁市有个盛产砖茶的“羊楼洞”古镇,明清时期是蒲圻六大古镇之一,这座古镇曾经也是湖北老青砖茶的发源地和茶马古道的源头之一,素有“中国砖茶之乡”的美誉。由于古镇地处湘鄂交界,到了明清时期羊楼洞古镇的专茶业相当繁荣,专茶远销俄罗斯和中东地区。有古诗云:“羊楼古巷青石幽,洞庄百年木楼秋,千载修得茶香绕,观音泉韵洗风流。”便是描写昔日“羊楼洞”著名的观音泉与洞庄砖茶史。
阴雨绵绵时节,当我和我的同学们慕名踏上“羊楼洞”古镇那条古老的石板街时,这里曾经的繁华已不再。那深一脚浅一脚的凹槽,据说是历代运茶的“鸡公车”经年累月将石板路碾压而形成的,它无声地向游人讲述着茶马古道的沧桑。
如今的“羊楼洞”古街萧瑟、宁静而幽深,只适合游人怀想、凭吊。行走在绵绵细雨之中,那寂静的古巷,破旧的古民居,紧闭腐朽的铺面,芳草萋萋的马头墙,斑驳的老式招牌,廖廖无几的年迈居民……如同穿越时空隧道,让我们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。脑海中能想象昔日人声鼎沸,车来车往,茶香氤氲,喧闹红火的盛况。它无不告示着“羊楼洞”古街正在一天天走向虚无,取而代之的是新城区的崛起和繁华。
走出静静幽幽的石板街尽头,雨越下越大,透过雨幕,别有洞天的一幕让所有人惊艳。一座经过抢救后修葺一新的高大、深邃、壮观的古木屋“洞天福地山庄”掩映在一片参天树木之中,显得异常神秘而寂寥。顶着大雨,我们匆匆跨进这座深宅大院,立刻被那精美的木雕绣楼所震撼,宽阔的厅堂里,富有立体感的木雕彰显着繁复大气,所有门、窗、梁、柱都雕刻有缤纷艳丽的花纹,窗棂上配有栩栩如生的女子出嫁图,门柱两侧配有铜雕瑞兽把守。穿过一重又一重的厅堂,越过一口又一口从天井飘飞而下的雨帘,一口直径足有一米五、雕刻有八仙的八角天井展现在我们头顶,聚集了厅堂内所有天井美的精华。抬头仰望,那瓢泼大雨在天光的映衬下,如一道闪电从高朗、优美而极富立体感的天井口倾泻而下,蔚为壮观,其工艺之精美令人叹为观止,大开眼界。
徜徉于“羊楼洞”古街,我们仿佛回到了家乡,回到了生养我们的千年古镇“保安街”,回到了我们的青葱岁月。记忆中的古老保安街和“羊楼洞”古街非常相似,保安街依山傍水,位于碧波荡漾的保安湖畔,古镇自古民风淳朴,四季秀美,是一处人杰地灵的风水宝地。我们就出生在这座古老而美丽的街镇上,眼前的“羊楼洞”古镇不由勾起我们对家乡的无限怀想……
我们的古镇“保安街”,曾经也有一条长长的青石板街,它远远比羊楼洞古镇上的石板街要精美得多,羊楼洞古街上的石板路青一色是由磨砂石铺就而成,而保安街上的石板路则青一色由青石板块铺就而成。记忆中,那镶嵌在古镇保安街上的青石板路光滑发亮,就像一条爽滑的绸带,连接着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徽派古民居。
古街古巷古民居,青砖黛瓦码头墙,前店中房后作坊,天井水井门口塘,石门石桥石牌坊,茶社旅社杂货铺,木匠蔑匠染布坊,打铜打铁剃头铺……这就是曾经古老“保安街”永远留存在我们脑海中最深刻的眷恋和记忆。曾经年少的我们,就生活在这样古色古香古街的怀抱里,她有沼山作屏风,曾经的保安湖水就像一条碧波荡漾的银河,满载着商船日夜竞发。蓝天和白云,星星和月亮,风霜和雨雪,林林总总,点缀着这座古镇的美丽。
孩提时代的趣闻轶事也使我们的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个年代的影子。我们曾经从上街头到下街头,穿过保安街那条呈亮的青石板街上学去,一起坐在教室聆听老师循循善诱的教导;我们曾经在寒冬的石板街上追逐打闹,聆听那古老树上悠扬的钟声。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,我们忘不了在那青石板街上排着长长的队伍买“梭子”(锅盔)、买油条、买面锅,炸米炮的日子;没有玩具,我们忘不了男同学就在那条青石板街上捉迷藏,打游击,玩木头手枪,玩弹弓,滚铁圈,打陀螺;女同学就在那条青石板街上踢毽子、跳房子、跳绳子、抓石子。没有丰富的文化生活,我们忘不了一到夏天每家每户都把竹床搬到那条青石板街上乘凉,聊天,讲故事,数星星,望月亮;忘不了我们也很满足地搬个凳子坐在夜幕下的青石板街上,聚精会神观看幕布京剧样板戏《红灯记》、《沙家浜》和《智取威虎山》;黑白电影《地雷战》和《地道战》。我们还忘不了,曾经响应开门办学,扛着锄头挑着箢箕,沿着那条青石板街去往遥远的乡村锤铁开湖造港建水库,插秧挪田挖地送土肥的日子。我们更忘不了努力学习,长大后一个个沿着那条青石板街走出古镇,走向外面广阔世界的不舍和欣喜。
古镇“保安街”到处都留下了我们稚嫩的足迹,是这一方水土养育我们成长成人,让我们度过了喜忧参半的苦乐年华;也是这一方水土滋养了我们的灵性,将我们一个个放飞远方,逐梦未来。
“朱雀桥边野草花,乌衣巷口夕阳斜”。岁月流逝,斗转星移,如今的保安街也像羊楼洞古街的萧瑟一样,同样让我们叹息,让我们感伤!昔日保安街的青石板路早已荡然无存,被淹没在历史的长河里。尽管如此,那镌刻在我们心头的一切过往经历,业已成为了我们今生今世最美好的记忆和怀念,成为了我们一生挥之不去的美丽乡愁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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