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像一朵云
小雪节气一过,黄石的天气骤然变冷,连续几天的阴雨绵绵,让人觉得寒气逼人。好不容易阴雨初歇,苍白的天空看不见一丝云朵,灰蒙蒙的。那天,我们一行乘车赴阳新县一所偏远的农村小学扶贫送教。 汽车上了高速,又下高速,继续往前,辗转近三个小时,穿过一个并不繁华的小镇,七弯八拐,眼前一亮,一排排统一规划的红墙二层小楼依次成排而建,村前有小溪潺潺流过,村后是绿树环绕,道路两旁干净整洁,好一个漂亮的小村庄。转过巷子口,一座崭新的黄色校门屹立在眼前,校名几个金色大字熠熠闪光。当我们把扶贫物资从车上卸下来的时候,学校的领导、老师及孩子们早已拥到校门口,热情地迎接我们的到来。在询问之间,校长十分高兴地向我们介绍,新校门是在疫情期间“苏黄一家亲”活动中由江苏一所小学捐建的。 学校规模不大,一个年级只有一个教学班,教学楼是一座三层小楼,楼前有一座花坛,一棵高大苍劲的塔松立于教学楼和校门之间,就像一座绿色的屏障,粗壮的树干和古老的身姿见证着学校的历史。一群孩子围着我们叽叽喳喳,脸上挂着淳朴而羞涩的笑容。 我问孩子们:“你们喜欢老师们带来的跳绳、篮球等礼物吗?” 有一个孩子嗫嚅地低声说:“我们没有什么运动,就是每天课间从教室跑到教学楼后面的厕所……” 我们哑然,校长连忙无奈地解释:“我们学校一共只有七名教师, 只教语文、数学和简单的英语,没有音乐、美术、体育等学科教师。所以很多国家课程都没法开设。因为听说今天有黄石的老师来上音乐课、道德与法治课,孩子们从昨天开始就很高兴了。” 在孩子们的簇拥下,校长把我们带到了三楼音乐教室,这间教室的音乐器材真不少,有一台小钢琴、双响筒、竖笛、铃鼓、响板、小队鼓……这真令我们意想不到。校长笑着指了指教室的门楣,上面挂着一个牌匾,写着“肖战公益音乐教室”。我们中间有老师好奇地问:“是明星肖战吗?”“是啊!我侄女在网上看到了这个公益项目,就替我们学校申报了,果然成功地申请到了。这些器材都是肖战公益项目捐赠来的。”校长很骄傲,转而又有点失望,“可惜我们都不专业,也没人能教给孩子们,所以只能堆放在这儿。”看来,孩子们是没有触碰过这些乐器,非常好奇,伸手摸摸这摸摸那。校长叫孩子们赶快坐好,三年级的小朋友们很听话,马上分组落座。这节音乐课,孩子们上得很认真,声音非常洪亮,我虽不是专业的音乐老师,坐在后排听课的我都能听出他们的音准还没到位,旋律、强弱都存在问题,但是他们眼里流露出兴奋的光芒,努力地唱好,唱出心中无限的渴望,那原生态的童声深深地打动了我。 我和随行的老师在课堂上,就这样一点点地走进孩子们的内心。《父母多爱我》是我们带去的一节道德与法治课,为了了解班级的情况,上课时能更好地激起孩子的情感共鸣,课前老师与孩子们互动。老师问:“孩子们,你在家最亲近的人是谁?为什么?”一大半孩子居然大声回答:“爷爷——奶奶——”“那你们的爸爸妈妈呢?”教室七嘴八舌炸开了锅,有的孩子说爸爸妈妈在武汉,有的说在温州,有的说在九江,有的说在广州……老师数了数,全班三十一人,有二十几个同学都是留守儿童。怎样让孩子感受到父母的爱,又怎样激起孩子对父母的热爱之情呢?老师带领孩子们重温了一组画面,透过屏幕,一张张父母呵护儿女的温馨照片击中了孩子们心中最柔软的那根弦,有几个孩子默默地流下了眼泪。“在你的生活中,有没有这样温馨感人的故事和我们分享呢?”教室里一片沉默,有几个孩子哽咽着分享的也仅仅是在电话的那头,爸爸妈妈听到自己成绩不好,如何鼓励自己。有一个女孩哭泣着说:“我知道爸爸妈妈在外打工很辛苦,他们就是为了赚更多的钱,让我和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。”听到孩子们的交流,他们的懂事让我的心酸了,九岁的孩子本该是每天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年龄,却孤独地承受着父母离开的思念和煎熬,被动地理解着大人生活的不易和艰难。老师问:“你能形容一下父母的爱吗?”有一个小男生悄悄地举起了手:“我觉得父母的爱像一朵云。”当老师追问,为什么父母的爱像一朵云呢?他低着头默默不语了。我不由地望向窗外的天空,依然苍白,看不见云朵,那么高远,那么缥缈…… 课的尾声,《感恩父母》的歌声响起,老师深情地引导:“你们爱自己的父母吗?我们该如何报答他们呢?请把你想跟父母说的话和做的事写在卡片上。”音乐在流淌,孩子们沙沙地写着……最后,黑板的心愿树上贴满了孩子们的爱心卡片,上面稚拙的笔迹记录着孩子们内心的独白: “爸爸,我好想你啊!你为了我和姐姐、弟弟、妈妈,自己就去打工。爸爸,你那里下了大雪,肯定很冷吧!爸爸,我好想你啊!” “我想为爸爸做事,因为爸爸每次手都出血了,我想挣钱给爸爸治。” “爸爸妈妈你们可以不工作吗?我想要一个开心快乐的家。” “爸爸妈妈要是能回来看我和弟弟几天,我会努力把奖状贴满一面墙。我会努力的!” 下课了,我召集孩子们在自己的心愿树下合了影,并企盼他们的心愿能早日实现! 离开校园的时候,孩子们对我们依依不舍,并问我们能不能再去给他们上课,我爽快地答应了他们。村里扶贫的干部也来给我们送教的老师送行,并欣喜地介绍新农村建设和脱贫攻坚战的成果,顺着他们所指的方向,我们的确看到了村容村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,想象着驻村干部口中所说的“百姓大舞台”夜晚绚丽的灯光堪比天安门;也看到了一畦畦花圃和种植园,想象着明年春天田间地头的欣欣向荣,秋天的果实累累。然而,我的脑海里始终回放着孩子们在课堂上的一幕幕,农村的孩子已经得到了什么?孩子们还需要什么?农村学校教育还需要什么?农村精准扶贫还需要改变什么? 爱像一朵云,蓝蓝的天空白云飘,我和孩子们共同期待!
肖青花,小学语文教师,黄石名师。参加了多部儿童读物的编写,是一名文学爱好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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