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诗五首
①雪乡与自画像
我用历史的刻刀,
将布满疮痍与森林的圣地
装裱成像,
斫去肩似的山,
透明的云,琐碎的现实,
纸的雪乡。
月亮是卖艺的老人,
一个鼓捣二胡和太阳的瞎子,
走遍雪乡的小溪、
黑夜和麦地的每一缕微光,
却没见过他们的体态,
也从未见过自己。
一面幸福而安稳的月亮,破碎之前,
读过宇宙的黑白,普照过每一种脸,
动物的,死亡的灵魂,
可疑的,褶皱的农妇,
自己做了雪乡播撒虚无的镜子。
镜子与奴隶,
对自己短见的无暇,无暇的短见。
我用这历史的刻刀,
记录你脊梁上的植被,
记录闪电般的长发
滋养的每一个人,
把月亮、农妇和麦地,
装裱成像。
②Y城 或我说,绿色
我说,绿色
是城市的眼睛
Y城,人们没有眼睛
古楼是城市的窟窿
唯一的绿色,在燃烧
Y城,火焰也将被遗忘
每座山体中都埋着
一颗炸弹,或者湖泊
Y城,绿色是被遗忘的村落
③琴岛的眼
山火,海风,
黄岛,风筝与鱼,
作四张面孔
被拍向天台的玻璃、
望远镜和暴风的花园。
我有一颗眼睛
降落在海的旧船上,
溜过时间的食指
擦掉远处已死山火的余烟。
贝壳,海鸟,旧船,
所有荒岛的尸体,
将掠过大海、看过海的人、海看过的人
——贝壳是个残疾,
失足,断尾,丢了头颅。
——荒岛,她的乳房
滋养着海鸟和生锈的植被。
——旧船无处可去,
惊惶作了落水的风筝。
我们有一颗眼睛
在嫉恶,或善意里照见思想
那心怀鬼胎的大海:
琴岛,她该有另一个名字
——西湖。
斑驳的面孔滑行到天台:
山火和鱼,可以存在。
④2008
我做着死亡的想象
风划破丑的掌背
让太阳的母亲失去了一个太阳。
我擦干孩童的泪水
它洒落成湖泊
作了镜子,结了痂。
风背离了影子的影子
我背离了坚硬的土地。
⑤狼崽子
夜的音乐 夜的光
你的嘴巴枕在月亮河上
你有受难、幸福和星星
在狂欢的消合之风吹拂后
草原的札撒
筵席只剩下了骨头
头领的抉择
消解 弥合 反哺孤独
蹲在地上 眼睛捧着远方
所以你说要捕食
是捕食者的流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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