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为本文作者陈来成
陈先知老师朴实厚道、和蔼善良、勤劳踏实、淡薄名利、无私奉献,是一位远近闻名的好老师。如今陈老师离开我们已经16年了,可他那亲切的面容常常浮现在我的眼前,特别是当我看到老师的照片时,内心涌动着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亲切感。他既是我的一位亲爱的老师,更像是一位慈爱的父亲。瞻仰老师的遗照,仿佛一个做事认真踏实、无私奉献的陈老师就在眼前,一件件,一桩桩往事,犹如一条条小船,在我记忆的海洋里漂游。
我村与陈老师村是毗邻村。从小就听父老乡亲们谈及陈先知先生在蒋畈育才教书时的人物轶事。但是,与陈老师真正接触相处是在1970年下半年,我进入蜀山高中学习期间。那时,陈老师教我们农业课。因为陈老师是我邻村的,加上他平易近人,所以一见如故,刚进高中不久就去接近他。后来一有空就去陈老师住处玩。他看到我总是问寒问暖,同我拉家常。那年冬天,他得知我家境困难,衣服没穿暖,就跟我的班主任商量,提示班主任优先帮我向总务处借了一件卫生衣。
作者五十周年同学会合影
陈老师住在食堂旁边的一间平房里,房间摆设极其简单,一张椅子床,一张长方形抽屉桌,桌子靠墙壁一边整齐地竖放着一些书籍,其中有几本医药方面的书,书前放着一方砚台。我常常看到他毕恭毕敬地在一块玻璃上练书法,用抹布擦了写,写了檫,甚是认真。一次,我好奇地问:“陈老师,您的毛笔字都已经写得这么好了,还要练啊!” “哪里,我还得好好学呢。”说着,搁下笔,笑眯眯的站起来,招呼我坐一下。我不好意思地站在桌旁,翻摸着那些书,心里不禁赞叹:五十来岁的老先生了,还如此虚心好学,实在难能可贵啊!
陈老师和蔼、平易近人,同学们都喜欢他,常常三四一帮,四五一群,隔三差五地去他房间玩。陈老师不厌其烦地与我们聊家常,谈时事,谈学习,谈做人的道理,使大家受益匪浅。
陈老师不仅人好,也很简朴,很节约。我读高中期间,每个星期都是步行上学、回家,从不坐车。有好多次,陈老师也舍不得花二角五分前的车费,从横溪陪着我和几个同学步行30多里回家。师生同行,一路上谈家事,谈国事,谈人生,无所不谈,真是其乐无穷。记得有一次,在回家的路上,他谈了我村徐樟林老师(后来成了我的岳父,1981年病故)穿草鞋去浦江县城读书的事。他语重心长地教育我们:艰苦朴素、勤俭节约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,我们要积极发扬,不断继承。陈老师的言传身教,深深地打动了我。后来我与同村同学郑更生,无论严寒酷暑,风霜雨雪,总是穿着草鞋上学、回家,一直到高中毕业,就是因为以陈老师他们为榜样,才有这种勤俭艰苦的精神。我们艰苦求学的事,受到了村民的赞扬,至今传为佳话。
摄于1965年的蜀山初中理发社照片
1971年暑假,蜀山中学需要几名学生护校,每天每人补贴3角钱,陈先知老师建议我留校护校。我与父母亲商量,母亲说,我回家参加生产队劳动,每天挣5分工分,每10分工分合5角钱,那我一天只能挣2角5分,去护校也划算,两个月可挣18元,够交下半年学杂费(那时上高中每学期交学杂费13元)。于是我就报名参加的护校。
陈先知老师和总务主任洪以廷老师留校负责护校工作。当时,学校教室以南围墙边,有一大片地,其中部分我们给种上了玉米。因玉米播种时土壤较为干燥,玉米苗长得不均匀,空缺很多,需要补苗。那天淅淅沥沥的下着雨,陈老师卷起裤管,撸起袖子,赤着脚,踩着泥泞,带领我们补种玉米苗。他手把手地教我如何用小锄头挖苗,下种。他说,起苗时,要尽量带泥带玉米种子,这样移栽后成活率高,长得快。我按着陈老师的指点,小心翼翼地补种玉米苗,受到了总务主任洪以廷老师的表扬。
那年,学校办了养猪场,一头母猪生小猪仔了,陈老师自当接生员,使母猪顺利产下了十二头小猪。他不畏劳苦,每天去猪圈观察小猪生长情况,指导我们几个学生喂猪。我们看到叽里咕噜的小猪很可爱,特别兴奋,喂养超级勤快。可是不到两周,预料不及的事情发生了——小猪拉白屎了。陈老师发现后,急得团团转,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些狗骨头,叫我们赶紧拿到厨房烧成灰,给母猪喂了。幸亏治疗及时,小猪的病情很快得到了控制。
陈老师就是这样一位忠于职守,做事认真踏实,克己奉公的人。他不遗余力地为学校做好每一件事。为了把猪养的更好,长的更快,他努力探索科学养猪。他同端木斌老师一起带领学生们搞科学实验——研制“九二0”催长饲料。那时学校条件有限,没有实验室,就在校舍角落里搭建了塑料薄膜棚;没有发酵用的糠皮、麦麸,他自己带头从家里拿,发动学生支援。有同学看到陈老师从家里带来了一大袋米糠,瞪着大眼睛嚷着:“哇,怎么陈老师家有这么多糠!”陈老师微微一笑:“我家人多糠也多呗。”就这样,在陈老师的带动下,同学们你两斤我三斤,凑集了上百斤米糠和麦麸。然后,不知道老师们从哪儿弄来了“九二0”生物菌种。配料,种菌种,上棚,研制“九二0”的工程开展得有条不紊。
记得春天里,“九二0”原料在发酵过程中,还要用炭火加温。一天早上,端木斌老师进“九二0”发酵棚,观察菌种滋生情况,二氧化碳中毒昏倒,幸好陈老师也去棚中查看,及时发现,才没酿成大祸。
“九二0”研制成功了,师生们无不欢欣鼓舞!把“九二0”添加在饲料中喂猪,猪儿长得既快又壮,那窝小猪出生只有五十来天,每头就长到了30多斤。那时我班寝室门口,有几株枇杷和黄梅,把“九二0”泡制成水喷洒果子,果子个头长得特别大,提早一星期就成熟了。消息传出校外,附近老百姓纷纷要求向学校购买。
陈老师知识渊博,聪明能干。他不但懂农业,还会做一些手工,如理发、修理小板凳等等。我去他房间玩,常看到他利用休息时间,在房间门口的走廊上不辞劳苦地为学生和老师们理发。我的头发长了也是他理的。我觉得这样挺好的,帮人做点好事,辛苦点,送人玫瑰手留余香。于是,我自动要求参加了学工活动的理发组。陈老师热心教我理发,怎样握手推剪,怎样拿剃刀,剪发;教我剃发下手要轻,推剪头发要匀速,快慢要适度,等等,无一不教。
一个夏天的傍晚,我为本班陈秉龙同学理发,用剃刀修发边时,刀上沾了些污垢,顺手将刀往其肩上的披肩布上一拉,“啊哟”一声,同学肩上被我割了一刀,鲜血直流。我吓呆了。还好陈老师在场,他急忙抓起披肩布的一角,迅速压住伤口。等止了血,从抽屉找了一种叫“磺胺结晶”的药敷上。我在一旁紧张得不敢喘气。老师并没有责怪我,不慌不忙地继续为这位同学理完发。
陈先知画的场景图
理完发后,陈老师一边整理理发工具,一边给我们讲了一个有趣的故事:从前有一个小和尚学理发,师傅天天让他在一个冬瓜上练习剃发,小和尚练啊练,当他每次去解手或停下来吃饭时,顺手把剃刀往冬瓜上“咔嚓”一声砍在上面,日复一日,小和尚的动作形成了习惯。后来,一个老和尚让他剃发,他不敢马虎,剃得很认真,剃完了,顺手把剃刀“啪”的一下往光头上砍下去。这下可不得了,差点送了老和尚的命……同学们听了笑得前俯后仰,我却哭笑不得,羞得无地自容。陈老师语重心长地说:“学一门手艺,要真正学好不容易,:不光要用心,操作的姿势,习惯都很重要。要是剃刀口上有赃物,要用手小心翼翼地弄掉,或把刀横着往披肩布上擦一下,擦时绝对不能把刀直着拉。”
陈老师言传身教,使我的理发技术不断长进,同学们纷纷要我给他们理发,甚至老师也让我理发。学习之余,我常与同学们拎着木工组做的理发工具箱,去横溪老街上为人民服务,收到当地百姓的好评。一次,贫下中农管理学校会议在蜀山中学召开,我还为参加会议的几位开会代表理了发呢!
回忆往事,心潮起伏,思绪万千,有感动,更多的是感激。他不但教会了我学习,教会了我理发,更教会了我如何做人。静下心来细细品味,陈先知老师虽然是一位平凡的人,但是他与众不同,有许多不平凡的事,有许多常人做不到的事。一件件一桩桩,点点滴滴,聚沙成塔,从中彰显出他为人憨厚善良、做事认真踏实的品质和淡泊名利、无私奉献的精神。
在陈先知老师诞辰100周年之际,更值得回忆他的人和他的事,让我们永远铭记先知其人其事,发扬光大先知精神。
恩师陈先知永垂不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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