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月是条浅显奔流的河,很多往事与故人时常想起反复感动,真要记来,又茫然无措,下笔无状。
就像我的许多长辈,特别是六姑,在莫名的彷徨中总是回忆,不是惊天动地,没有刻骨铭心,却常常无端来袭,使我不能忘怀。
“唉,有她在,又该来住几天哩,就是愿和她说说话。”母亲近来常哽咽说。是的,身体一向较好的六姑在年初因心梗突然去世了,以前她总是隔三差五地回娘家与老哥老嫂见见面说说话,住一段的。我也就成了习惯,与母亲通话总要问:有六姑信吗,她现在怎么样?可现在是不行了。
六姑一家子女有在山西、河北、郑州的,谁家的消息,大多由她来传递,都有个大致的了解,而以后,亲戚家的联络只会更少,小的一辈,则更不知曾经还有关系这么近的亲戚,体谅感悟不到曾有的血浓于水了。
据父辈讲,我姑夫是当时的小学教师,真是德才双茂的人。可惜在有天骑自行车回家的路上,疑似一老太在前面蹒跚而行,左躲右闲,避不开就翻了车子碰撞亡去(那时我表哥才五六岁的样子)我就时常困惑这件事,也憎恨那个神秘的老太,至今经过那村那条路,总是不觉地想起姑夫来,一种疼痛和愤怒就萦绕着我,虽然我们又从未谋面。
六姑只好又嫁往山西绛县,生了两位表姐后因个中原因仍回至林县,那个姑夫就来寻,那时穷的,母亲没有什么招待他,把瓦缸底的玉米面刮净,烙了饼让他带,他走到河滩就扔了,害怕有毒。母亲后来说:咱咋会做那样事,咱孩子们都吃不饱,扔了,可惜了。
六姑从表哥家常回到老家来住,昔日的少年都渐次长大成家,她说的几件事我现在想起,犹在眼前:她当小儿时与父亲(四爷)在家传自留的柿树上摘柿子,四爷在上边用长杆敲打,她在地下扯着衣襟来接,这件事记得可清,倏忽已近60余年了,现在村里很多集体时的枣树、柿树都没有了,包括这棵已两人都搂不住的老树;还有她和我大伯等一起到邻村看戏,稀罕地啃着几枝小鸡骨头,完了还舍不得扔,就放到石头缝下藏起来,结果回来后一掀,全是蚂蚁,眼看着吃不成了;还有六姑和四爷步行上山西投靠老姑,沿路看了许多稀罕事,记得到长治看过一个山神庙,里面的小鬼刻画的很逼真,有的眼和手会突然动一下,吓坏过许多路人。当然,这些是六姑在田里帮我家掰玉米时说的,还是在家晚饭后的小院里说的,我已记不得了,还有其它一些关于爷爷父辈的事,我想细问,业已没有机会了。
六姑在外漂泊居多,住儿女家占后半生的大半,而今找到了归宿回到我姑父的身边了。我又想到我的父母,他们仍然相依在老家居住,常能走动并把外边的消息带来的六姑却仓促离去,我知道,他们每每想起就有自己深深的孤独,我却不能经常回去看两老,只能把挂念时刻装满。我怀念逝去的长辈,也常在突然的闲暇想起他们,有时竟不能自己。
先辈走完了自己的路,不甚完美却是朴实无华,他们终将永驻我的心里与故乡,我也想到自己,无所建树,却自安平淡,因为人生的河流,正等待每个平凡与不平凡的人一一趟过,那样的公平,又那样的从容,令人不自觉地仰视,并为之深深震撼还反复思忖!
作者简介:郭学亮, 网名正轩。72年生人,在东姚镇政府工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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