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原创首发】作者 | 雪里青松
作者老家
妻子嫁给我已将近四十年了,1月20日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。三十七年前(公元1980年)的那一天,经媒人撮合,我俩从河顺公社的民政部门领取了一张很像奖状式的结婚证,从此,我们便走到了一起。
结婚三十年,人称“珍珠婚”。三十七年,谓“珊瑚婚”。四十年,叫“红宝石婚”。不管如何称谓,于我来说,我总觉得,妻子就像是一块珍宝,很值得我去爱。
首先,她勤劳节俭。在娘家时她是生产队里的棉花技术员,又是妇女队长,特别能干。婚前我只是听说而已,婚后我的确眼见为实。队里在打麦场上积农家肥(每一层麦秸垫一层土,堆到一定高度,然后再浇水洇透),俗称“沤粪”,她不搭车襻,只用两手就架起独轮小推车,推着满满的一车土,健步如飞,一点儿不比男子汉逊色。女劳力割麦子时,她总是弯腰冲在最前头,割得又快又整齐,常把别人甩下老远。改革开放后,生产队解散,分给了责任田,当时家里有三亩多地,她里里外外一把手,不但家中收拾得井井有条干净整洁,而且地里活也很少用我操心。能干的女人性格都要强。她,至今仍然是我的“队长”呢。她常说:“学校事你当家,家里事我当家!”倒是,男主外女主内呀。
主人公年轻时照片
婚后几年,先后有了一双儿女,全家四口就靠我这当时作为民办教师每月几十元的工资维持生活,家庭经济真是捉襟见肘。她就“指导”我并和我一起用砖头石块,七拼八凑地在家门前的闲地上垒了一个猪圈、在院内一隅搭了个鸡窝,搞起了家庭养殖。上世纪八十年代,喂猪就是用野菜、野草、红薯秧、烂白菜叶等,或青玉米秆铡碎,还有家人吃剩下的饭菜,再配上些许麦麸、玉米糁,搅拌一下当饲料;喂鸡用小麦或玉米。妻子除要日常洗衣做饭外,还总是起早贪黑干活,不顾劳累喂养猪和鸡。那时候,我家几乎每年都要养一头猪,可卖得一、二百元,以贴补家用;鸡蛋则用来改善生活。每逢来了亲戚,或者是隔三差五地吃一顿炒鸡蛋打卤面条。一年里除了过春节,很少吃肉。但她做的家常饭,我总感觉美味可口。尤其是她做的手擀面和白面蒸馍,常常比市场卖得还要好。有人请我去饭店我都不去,宁愿在家吃。
其次,她贤惠善良。爱人对我的父母,很是孝敬。平日里,做什么好吃的,她总是先送给二老尝鲜。有一年我母亲患病,她用小推车推着母亲到十里左右的一所医院去,跑前跑后找医生、取药,搀扶着母亲透视、背着母亲上楼拍片等,还一再叮咛嘱咐老人家小心。医生和护士都夸母亲:“你闺女可真好!”母亲说:“这是俺儿媳妇!”九八年我父亲患病卧床,她辞去了一年有两千多元收入的在村磁选厂做饭的工作,在家照料父亲,喂饭喂药、端屎送尿,甚至在父亲大便干结时,她不嫌污秽,亲自用手或者小棒帮老人挖通。这样一直到父亲去世。为此,镇政府于第二年授予她全村唯一的“敬老好儿媳金榜奖”。后来,我母亲不幸股骨摔折,住院做了手术,她仍然像过去照料父亲一样,不辞日夜辛苦细致入微照料,直至老人入土为安。与街坊邻居,她也相处得很融洽和睦。不论谁家有了什么事,她总是积极主动去帮忙。遇到矛盾她总能克制自己,极少与人生气。妯娌之间更是从未红过脸、拌过嘴。为此,我家先后被镇上评为“五星级文明户”和“文明标兵户”。
再则,她心灵手巧。一双因劳动而结满茧的手,八十年代年里,她一针一线用破旧衣服碎片纳成鞋底,再用灯芯绒黑色鞋面一针一线做成鞋,我穿到街上、学校,许多人都说好看、得体,啧啧赞叹。怪不得人说:男人外面走,带着女人的手。我也洋洋得意,不是有这样的谚语吗:爱人手里的东西都是金子!九十年代以来,她又用不同颜色的破旧衣服碎布,一针一线地绣做成有各种花纹和动物图案的布门帘,季节转冷后挂在屋门上,不仅御寒,且煞是美观。尤其是她纳的鞋垫,上面绣有鸳鸯、燕子等,还有的绣着“幸福爱情”、“吉祥如意”等字样,那里面藏着她对丈夫和家人的深厚爱意。这一切,都使我心中感到十分温馨。
作者与妻子年轻时合影
三十多年间,尽管夫妻之间为了生活小事也常难免有嘴头上的磕碰吵架,有时甚至吵得很厉害,但是谁也离不开谁。嘿嘿,至少是我离不开她吧。每当她偶尔去亲戚家小住或有事离家外出些时日(比如老伴去北京为女儿看孩子),我就总忍不住地给她不断打手机、发短信。女儿在京对她母亲开玩笑说:“妈,我老爸一天也离不开你呀!”我知道后忙又发短信解释:不,我是向你妈请示工作哩。就像六十年代初的电影《李双双》中的喜旺和双双一样,我俩是先结婚后恋爱,在这锅碗瓢盆交响曲中一路走了过来。
作者与妻子
进入二十一世纪,已到花甲之年的我们,一双儿女都在外,如今真的是相依为命,老来做伴了。冬季我俩睡通铺,她常爱把双腿和脚蹭在我的前胸或后背让我给她暖,此时的她倒像小孩子一般撒娇。在我眼里,老伴仍像年轻时一样美丽大方,面色健康红润,头发一如做姑娘时乌黑发亮。只有细心才能够发现:浓密的黑发中夹杂些许白头发——那是岁月的见证,聚集着生活的艰辛。但,正如一首歌中唱的那样:
当我们一起慢慢变老
坐着轮椅慢慢摇
我仍把你当成手心里的宝
雪里青松 本名杨存保。50后,退休教师,热爱教育事业,从事教育工作四十多年。从小爱文学、爱文字。在职期间爱写工作随笔,并在《安阳日报》《林州教育通讯》发表通讯报道多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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