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原创首发】作者 | 马彦平
现在骑电动车15分就到了城中心。小时候进城往事却时时忆起。
第一次进城记不清是几岁。只记得父亲在中间骑一辆新买的“凤凰牌”自行车,我斜坐在前梁上,母亲侧坐在后边。全程柏油路到达北吊桥。第一次来到人山人海的地方,父亲告诉我这是文艺演出。父亲把我高高举起,到处都是彩旗飘扬。架子上的小演员双手不停摆动,拿烟袋在前一左一右做着鬼脸;头戴红花,身穿彩衣骑着毛驴的妇女在后一摇三晃附和着;紧接着过来一列头戴大檐帽身穿白礼服的号手,吹着金色的长号,嘀嘀嗒嗒过去。后面还有很长很长就记不清了,只记得父亲给我买了个烧饼。
第二次进城,我七岁了。大伯家梅姐大我六岁,想去城里大人不同意,我正好在家门口玩,她说:“走,去城里。”我什么也没想就跟她走。 到小菜园我就走不动了,正好后面赶来自家一个婶子,拦住了一位跛脚的手搅三轮车。我站在后面两轮中间铁管上,不时向后扭头看婶子和梅姐,生怕这人把我带跑,那时有了危机感。
岔路口终于到了,跛子向东走了,我站在那里心踏实了,因为依稀会看到婶子和梅姐向我走来。又饥又累到了城里。首先看到一堆新鲜的麦黄杏,要两毛一斤,梅姐带了三分钱,我一分没有,只有走开。我们跟着婶子,只记得去了一家医院,也不知道是哪儿,就往回走。脚上凉鞋开胶,我也实在不动了。梅姐突然说:“我大姑是北关的,去她家吃了饭再走。” 婶和我们一起打听着找到大姑家,已过中饭,大姑又赶忙给我们擀了面条。
第三次进城,我八岁了,和邻居兰去的。 路上,我们跳上一辆到城里进货的马车,因为空车,车夫也没说什么。轻松到城。逛逛商店,看看新鲜玩艺,啥也没买,因为没带钱,家里也不知道。 接近中午,饥渴难耐,路人也少了,我和兰走走停停,再回头看看有无马车。 唉,后边一辆拉着像山一样货物的马车,蹒跚走来。我和兰蹲在路边,看着天上炽热的太阳等马车的到来。 近了,近了。车夫早已看出我们要撘车,紧紧盯着我和兰。车头过去,我和兰迅速扒上了马车。正在洋洋德意,车夫喊我们:“下去,下去。”我和兰不甘心,商量好,她跑车前,我在后边扒车,轮换着上车。刚扒上车,车夫又喊了。兰过来说,后边扒上车,前边马蹄就要翘了。就在这时,车夫扬鞭让马快跑,我们也实在没力气了,渐渐拉开距离,再也追不上了。
第四次进城,我九岁了。期末考试结束,几个同学商量去城里玩。 兰、丽、香和我都带了几毛钱,芳没带钱,家里不同意,是偷去的。一路有说有笑,追追跑跑到了城里。 走进商店,看到北边柜台和货架上陈列着各种各样的布匹;中间是鞋区,其中有一双紫色条绒带白点的白色皮底鞋;南边是成品,有红蓝间格喇叭裤,还有领子带金边的红色的确良上衣,挺时尚。那时我们穿布棉鞋,自家缝的蓝粗布裤和花洋布上衣,对我们农村孩子来说,漂亮衣服只是看看。商店对面是书店。售书阿姨穿戴洋气静静的坐着,我们几个只是看了看柜台和书架的书,也不敢问书多少钱。书店边有卖名星图片,那个年代我们根本不知道谁是名星,只记得每张都漂亮。 玩一会儿商量该回家了, 回路依然说笑。到了大菜园,两人合买一个麻花分开吃,芳借了我们一毛钱,买个麻花独自享用了。这时我们顿感力量倍增,追跑着,嬉闹着又上路了。
第五次进城,我十岁了,和同学青去的。青住在大路边,那时候已经有了通往城里的公共汽车,八点路过。 星期天七点半,我去叫青。我们到路边等车。上车按座位收钱,一座一毛八分钱。我和青坐在一个位置上,把提前准备好的钱(当然一人九分)给了售票阿姨。她看了我俩,没说什么。 到了邮电局,我们下车向西走,来到电影院。售票阿姨告诉我们本场电影半小时后结束。便和青在附件逛,看到冷饮机不停地制着红色和黄色的汽水,眼馋心痒,资金有限,没买也没问多少钱一杯。旁边有个租画册的,租金一本二分,我和青合租一本《江姐》,没看完电影就散场了。赶忙去买电影票,票是二毛五分一张,我和青又是合买一张,检票处老伯看俩小孩,让我们进去了。屏幕上放映着《七品芝麻官》,不讲理的诰命夫人欺压民女,芝麻官宁可丢官也要为民申冤。电影结束,我和青又回到邮电局等车,等了很久也没有公共汽车,正在发愁不想徒步回家。咦,我父亲骑着那辆老凤凰自行车过来了,一前一后把我和青带回了家......
几十年过去了,交通方便了,城里的变化也和童年大不一样了,童年进城却烙在心里,每每想起,不由抿嘴一笑......
马彦平 陵阳镇辛庄人,一个热爱文学的居家女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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