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原创首发】作者 | 程银昌
龙虎湾村有许多平凡的人,有许多离奇古怪的故事,我今天要说的这个故事里的人,就是我的三嫂。
三嫂今年己经是奔60岁的人了,除了会种地,再就是会到村子里的小工厂里做活,其他的什么爱好都没有。比如说,读书啊,纳鞋垫儿啊,文雅的细活,她一概不精通。手巧的事,与她沾不上边儿。但是,她有一个僻好,就是喜欢到庙上去,烧香、磕头、拜神。
逢年过节,只要一有时间,她就到村子里的玉皇庙烧香、磕头。出远门,到过黑龙庙,下午去,晚上守庙一夜,次日早起,再跑回来。去的次数多了,呆的时间长了,她身上渐渐沾上了一种神气。比如说,一晚上不睡觉,白天一点儿也不困,地里厂里安排的活儿,照做不误。
有一年五月大旱,连续十几天,滴雨不见。插在地里的红薯苗,被太阳晒得愁眉苦脸,无精打采地躺在地上。刚上架的梅豆秧,叶子晒得翻了白,眼看就要枯萎了。
村里几个坐不住的娘儿们,厮跟着去担水浇豆秧,路过三嫂家门口时,喊她一同前往。你猜三嫂说什么了?她说,你们都回去吧,不用去受那份罪了,一吃晌午饭,天就会下大雨,会下的透沥沥的。
几个娘儿们,看看天上的太阳,依旧光芒四射,远方天边一丝乌云也没有,哪会下雨呢?都说三嫂,大睁两眼说瞎话。顾不上同她答辩,赶紧一道担水浇豆秧去了。
山里人吃晌午饭,一般都在12点至13点左右开始。人们吃饭,还有一种习惯,端起大碗走出院门,聚在街头路口的大树底下,边吃边聊,往往吃一顿饭,需要40分钟,甚至一个小时。大家一边吃饭,一边说东道西地扯,显得自由自在。
上午到地里担水浇豆秧的几个女人,累坏了,吃了午饭,顾不上说话,就躲到自己家里睡觉去了。
突然,从北尖沟上空,飘来了一股乌云,伴随着一阵阴冷的凉风,向村子里袭来,接着是一声闷雷,谁也没有想到,天空瞬时就下起了大雨。
雨点一阵紧似一阵,足足下了四十多分钟。三嫂有准备,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,什么也没有淋着。这下可苦了几个上午去浇豆秧的娘们儿,等醒来时,搭在院里的衣服,放在院子里的家什都淋了个精光。
雨一停,三嫂就出了门,几个娘们儿围着她,说她预报的很准!三嫂瞪着大眼睛,打了一个喷嚏,笑笑说,不是我说的准,而是神灵告诉了我,天要降大雨了。
从此,三嫂在村里有了地位,都说她身上有股仙气。但也有人说,他是瞎猫碰了个死老鼠,事情遇巧了。
集体刚解散的时候,有一年麦收,家家户户从地里收割的小麦,往往都要推到麦场上垛起来,像一座座小山,按顺序等待用打麦机来打收。
火红的太阳晒着大地。三嫂从家里匆匆地走来,手里拿着几块塑料布,嘴里嘟嘟囔囔的说,天要下雨了,都快把麦子垛盖住。
负责看麦场的陈老根暗地里骂,三嫂有病,她可能神经了。这么好的天,会下起雨来吗?其他在场的人,也没有当回事。都三三两两地回家去了。唯独三嫂指挥着三哥,用塑料布把小山一样的麦垛盖了起来,并用绳子转周围绑住,找了几块平板石头压在上面。
说来也巧,三嫂和三哥刚收拾完。一股乌云,从八尖沟方向又翻腾过来,顷刻间,漂泼的大雨就撒向了麦场,全队除了三嫂家的麦子没有被淋,其他的麦子都被大雨给淋了个透。
经过这两次,三嫂就更有名气了。于是再见了三嫂,大家有事没事地同她打招呼。尤其是地里的庄稼,需要雨水的时候,见了面大家就问她,今天有雨吗?或者问,什么时间下雨?三嫂总是忽闪着两个大眼,笑笑说,让我问问神灵,我再告诉大家。虽然许多时候没有那么准确,但撞上几回说下就下的准事后,村里的娘儿们,心中都有点相信她了。
三嫂并不依此为生,她依旧忙完地里的活儿,就跑到小工厂里磨工件。每天她早早的把三哥叫醒,两个人一块儿去干,把三个小工厂里的活全部包了下来,挣着一份出力流汗的辛勤工作。
三嫂同三哥结婚以后先后生养了两个孩子,日子过得普普通通,两个小孩也很争气,每日虽然粗茶淡饭,但都长的壮壮实实。女儿前些年嫁到外村成了家,外甥都七八岁了。儿子初中毕业以后,跑到了城市里去打工,一年也不回来一次,好几年了也没有往家里交过一分钱。有时候儿子打电话,跟三嫂要钱,三嫂想都不想就寄些钱给他。
村子里的人都知道,三嫂挣钱不容易,劝他不要给儿子寄钱了。但三嫂总是忽闪着两个大眼睛,笑笑说,没有事,我养的儿子我知道。
去年国庆节,三嫂的儿子从武汉打工回来,带回来一个如花似玉的湖北妹子,三嫂在家给她们举办了热闹而简朴的婚礼。
婚礼的当天,儿媳妇的父亲、母亲,哥哥从千里之外的湖北,赶到了山村,他们看到勤劳朴实的三嫂三哥后,一分钱的彩礼都没有要,还拿出了一万元现金,支援女儿这场婚礼。
原来三嫂家的儿子,这几年一直在武汉,在一家饭店打工,从一个端盘子的服务生做起,渐渐地学会了配菜、炒菜,现在己是饭店的厨师了,并且深得老板的器重。老板牵线,把店里的一个亲戚的女儿,介绍给了三嫂的儿子。
有人细细地给三嫂算了一笔账,儿子这几年,虽然没有往家交一分钱。但现在在农村要娶一个媳妇,得花十几万元,甚至更多,儿子从外边带回来一个媳妇,人家一分钱也没有要,还倒贴了一万元,实际上等于儿子这几年在外边挣了十几万。
村子里的人们常聚在一起,七嘴八舌地说,三嫂人老实肯吃苦,又经常去庙上烧香磕头拜神,行好积善。现在,儿子从外面带回来了一个媳妇,没有讨神,没有花家里的一分钱,这难道不是神灵的庇护吗?
其实,在山村里生活中有那么一群平凡而朴实的群体,她们多数都像三嫂一样,为人朴实性格豪爽。她们居住生活在农村,扎根在山里,过着平凡而又自由的生活。
程银昌 任村镇井头村人。自幼喜欢文学,尽管一生坎坷,但仍失志不渝。先后在《芝兰园》《新林州》《红旗渠》报《林州供气》《红旗渠文学》等发表文章数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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