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面设计/曲海庆
【原创首发】作者 | 崔瑞林(原创作品 侵权必究)
谨以此篇献给已故的于叔和我敬爱的父亲。缅怀他们一生的情缘和一尘不染的友谊。
——题记
于叔和父亲是表兄弟。父亲长于叔一岁。
于叔是父亲姑姑家唯一的儿子,我喊父亲的姑姑为姑奶。
姑奶新婚不到一月,姑爷爷便被抓了壮丁。院里古老的枣树陪着姑奶经历着人间的风雨变化。姑奶颠着那两只被裹得紧紧的小脚,独自含辛茹苦地把于叔抚养长大。于叔和高挑貌美的教师于婶过着相敬如宾,幸福美满的生活。
于叔矮矮的,微胖,圆圆的脸上总是带着微笑,温和而善良。每每看到他总让人想起弥勒佛。
父亲偏瘦而中等的个子,瘦长的脸上总有种让我们感到畏惧的神态。脾气急而躁,用母亲的话讲是“麦秸火脾气,一点就燃”。好胜而心强。
父亲并不比于叔幸运,在很小的时候奶奶就去世了,是爷爷把他们兄妹四人养大成人。
同是党员的于叔和父亲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却信仰相同,观念相同。一见面好像总有说不完的话题。好较真的父亲独独在于叔面前没了脾气,俨然一个认真听讲的学生。于叔也总是温文而雅地听父亲的讲述。民间轶事、报刊新闻及当今社会的不良风气永远是他们的话题。
年轻时侯的于叔和父亲相约去山西考试,父亲以几分之差未被录取,于叔成功的通过考试,毕业后留入了山西党校,父亲则选择了当兵踏入了军营,复员后进城当了一名朴实而普通的工人,积极而上进,年年被评为“先进工作者”。
于叔在山西工作两年后,念家有母亲要照顾,放弃了高升进县委的机会,坚持回到了家乡,选择了离家最近的二中当起了教书育人的人类灵魂工程师。由于工作认真突出,受到县城一中的屡次邀请,但他担忧孤独的母亲,为了母亲心安,婉言谢绝了盛情相邀。
于叔成了父亲教育我们的榜样,时常给我们念叨。在父亲心中,于叔就是一面旗帜,一盏灯塔,时时向他看齐。
每逢过年过节,父亲总是早早备好饭菜,在于叔未到之时不知道要去门外踱几个来回,只到一声“二嫂,二哥,我来了”,父亲焦躁的脸上才挂满乐呵呵的笑容。茂密的竹丛旁,一石桌,一碗白开水,一人一板凳,就开始了他们的会谈。
退休之后的他们并没有失落,互相鼓励着,各自忙着兴趣爱好。于叔喜爱钻研着他的对联,父亲告别城市回老家伺弄着他宝贝的土地,忙里偷闲也会和他的棋友杀个天昏地暗。父亲和于叔喜欢听戏,一听到哪一个村里唱戏,就会不约而同地骑上自行车,相聚于戏台之下。
时间在不紧不慢地走着,春夏秋冬,年复一年。父亲和于叔随着年龄流转,日渐走向衰老,弯弯的驼背代替了挺直的脊梁,爽朗的笑声没了往日的响亮。
住院晚期,骨瘦如柴的父亲躺在医院的白色床单上,疼痛已折磨得他无力说话。时而闭上无神的双眼,时而目光呆呆地望向窗外。一日,父亲断断续续的问:“你于叔在老家还是安阳?”
我一时泪流满面,内心呢喃却不能自语:父亲啊,我怎忍心告诉于叔你的现状,又怎忍心让你面对于叔的悲伤,只能留你以想念。
父亲带着伤病走了,闻听父亲已去,遭受静脉曲张走路困难的于叔坚持要送父亲一程。艰难踱进院门的于叔面无表情,半天才吐出一句:“你怎么就走了呢!”
在父亲离开的六年后,于叔也静静地离开了。
于叔和父亲到另外的世界相聚了!
崔瑞林 林州人,现居焦作。爱音乐,爱旅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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