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,燕人卢生,就是那个奉秦王之命,重新去寻找长生不老药的著名方士。
自从徐福率领船队浩浩荡荡向东海出发之后,秦始皇就日日盼望着,他能带来长生不老的福音。
可惜啊,当年意气风发、不可一世的始皇帝,在无望的等待中渐渐老去,却没有一丝一毫徐福的消息。
也许徐福真的发现了蓬莱、方丈或瀛洲某一座仙山,和他带领的上千童男童女成仙而去。也许,他们早已葬身大海,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。
作为一个远离红尘的方士,我是不屑于这么做的。但天下之大莫非王土,我也只能出发了。
多年来,我走过荒凉无人的戈壁,走过虎豹咆哮的森林,走过无边无际令人绝望的沙漠,走过盘旋着雄鹰的广袤草原。
有时沿着河流蹒跚而行,有时踟蹰在阴森可怕的夜路。我到过无数城市和集镇,也经过无数村庄和山寨,我看到过各种各样的疾病和各种各样离奇的死亡。
当我向人们打听那两位仙人,或是谈起关于长生不老药的时候,他们都会用怪异的目光盯住我,像在打量一个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人。
“吃饱饭撑的……”我能读懂他们没说出口的话:“想长生不老,做梦吧……”。看他们摇头讥笑着走开,我又会默默感叹一番:
“这些蝼蚁一样生存的人啊……”当然,我也是在感喟自己可笑的际遇。
这一年,我到了偏僻的宜君县的彭村附近。在一个草垛旁,我看见一位白发老人,正在一团金色麦草上打坐。
我在他旁边,恭敬地站了好一会儿,然后也悄悄闭目打起坐来。
“如果我没猜错,你是一位游历天下的方士吧!”
我睁开眼。那位老人透过长长的眉毛,慈祥地看着我。
“是啊,我是燕人卢生,奉命寻找长生不老药……老神仙能给我一些指点吗?”
“哪里有什么神仙!我是在世上空活800岁的彭祖。可今夜,就要离开尘世了。谢谢你坐下来陪伴我。”
这位800岁的老人平静地说。
“我和陈抟老祖是朋友,他掌管着生死簿。有一天我趁他睡觉的时候,翻看生死簿,竟然发现了自己的名字。
就把这一页撕下来,捻成细绳,和生死簿的装订线穿在一起。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我活了多少岁。”
“于是,我偷偷来到人间,经历了无数生生死死,终于活到了现在。”
“可你说,今夜……”我忍不住插话。
“是啊!我一共娶了四十九个妻子,生了五十四个儿子,他们都已相继离开了人世,我的第五十位妻子临终的时候,含泪求我,问我为什么可以长生不死 。
我太爱她了,就说了实话。她到了天上却说出了我的秘密。”
“陈抟老祖和一位天使奉命下凡找我,哈哈,我是那么容易找到的?虽然活了800年,可我还没玩够呢。”
“就在今天,我看到麦场里围着一群人看热闹,我也挤进去,发现两个人用大锯,正卖力地锯一个碌碡。
我忍不住说了句要命的话,说自己活了800岁也没见过拿锯子锯碌碡的。
那两个家伙还没等我说完,就急忙扔了锯子,哈哈大笑着抢来,一把抓住我的胳膊。”
“原来,他们就是乔装打扮的陈抟老祖和使者。”
“我请求他们给我一个傍晚,我想再仔细看看最后一晚的夕阳,就在这个草垛旁。”
“哦,原来这样啊,我还以为是长生不老药的功劳呢。”
彭祖狡黠地笑了。
“不过你可以找一个叫香姑的老太婆,她住在往西300里的荷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