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有的生离死别,
我们来不及说再见。
在小小的遗像前,
许下大大的愿望,
希冀每个灵魂得到安息。
春光里,
道路延伸,延伸,再延伸。
我们,从未离开。
父亲很多时候都不善言辞,他一个外乡人,来坡头二十多年,却连坡头话也说不直,可能没有语言天赋。虽然乡音无改,却已经鬓毛衰。而我们,似乎也继承了这种不好的基因,连家乡的客家话也说不清,每次,都是湛江白话和梅州客家话的对决,没有什么特别,只是有外人在的时候,会懵圈。
他曾因为摔倒磕掉两颗门牙,这下,说话漏风得不得了,连责骂的气场都如台风的尾巴,减弱再减弱。我多想被他打骂一次,像鞭子在驱动着我。
他对我们的爱,似乎是反面教材。每每不上课的周末,我喜欢待着看书练字,他说,你把书读死了,死读书,书读死,有什么用?拉飞飞(我家的狗)去河边遛遛。这种强迫我劳逸结合的方式,后来成为我的一种习惯。
他一直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上几年级了,孩子多,他忙于生计。有时候开家长会,我就是自己的家长,或者,我干脆就站在教室门口“迎宾”,引导家长坐落于自己孩子上课的位子。这种“志愿”意识似乎让我赢得了一点同学的口碑。
父亲那个年代的人,对于“待客”,真的是热情又上心。平时我们伙食并不如意,不至于饿肚子,但也不是天天嘴巴能尝到海陆空的味道。一旦有朋友来做客,他捉襟见肘的裤袋里,就更加空荡荡了。他去借钱买些好菜,用拿手的做法整出满桌子的好味道,我们并不知道他这是借来的大餐。
知道我被医学院校录取了,他还不高兴,他嘟囔着,让你报师范学校呢,当老师轻松,工作稳定,苦头少吃点,学生尊重点,假期更多点,怎么就不听话呢!但他还是特地带我去大排档吃了顿高级的菜,可能,他这辈子最舍得点的一餐。他爱吃,我也一脉相承的变得爱吃。但愿,他在那个世界里,会吃到他想吃的,做他想做的。
我对于考试,是很认真的。每到临考前,会特别紧张,总觉得准备不够。中考前两个月,我紧张到失眠了,白天疲惫,夜晚脑细胞活跃,却又无法清醒地分析数理化。一向不问苍天也不问鬼神的父亲,第一次去了寺庙,母亲回来说他反反复复地让大罗神仙保佑我要睡得好,考试尽力无愧就好,身体重要,身体重要,身体重要。他不止重复了三次这样的话,他把我的身体看得更重要。他确实也一如既往地这么认为,他从来不觉得我成绩够好,也没问过我关于成绩的事。读书靠的是自觉,其实,更多的是影响,他本身也是个爱看书的人,有其父必有其女嘛!
他爱喝点酒,但贫穷的生活让他被迫戒掉了。如果可以,我想让他多醉几场……
一些琐琐碎碎不值一提的话,串不起来他整个人,还有很多我一直想回忆的事,暂时按下不表,等有空了慢慢记录。
此刻,我很想念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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