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几年,出于家庭原因,我有越来越多的时间是在“南方”度过的。
当然,这个“南方”打着引号,因为这地方说不上很南,也说不上很北,既不像哈尔滨那样有令人绝望的冷,也没有秦岭可以勇敢地抵挡南下的寒流,这里的气候特点很难描述,给我的适应带来了一些问题。
你们知道,和池骋老师这样可笑的南方人不同,我们骄傲的北方人自诩是见过世面的:南方人没见过雪,北方人连台风都见过不是?你要说南方热啊,比北方热,其实北京的7月底一般人到了户外也受不了。
可是我现在所在的南方,只是相对于北方人来说的南方,在南方人眼里,这里又妥妥算作北方,准确点说,我就待在长江边上几公里不到的地方。都说长江是一道分界线,长江以北的城市到了冬天是有集中供暖的,可我甚至无法准确说出我属于长江以南还是以北——长江实际上在我家的东边南北向流走,这可能是我们这个城市不配被集中供暖的原罪。这意味着,一旦我来到这儿,那冬天还真是挺难熬的。
这里的冬天不存在什么草木凋零、满山光秃,但……也没有看上去那么美好
我对南方人的印象始于大学时代。大学同学里边有不少广东人,广东同学有两个特点,一是特别爱煲电话粥,在街边还流行电话亭的年月,站在那里就可以讲一两个小时没完;二是不穿秋裤,也不穿棉裤,在有暖气的宿舍里和最冷低过冰点的室外,他们就这么活蹦乱跳过了4年,也没落下什么毛病。
工作以后,我有更多机会四处旅行,开始频繁来到长江之滨,这里的冬季显然和真正的南方有所不同,因为正好处于冷暖气流的交汇处,两股势力短兵相接,互相拉锯,导致这里的冬季反复无常,忽冷忽热,今天热到穿短袖,明天就得换大衣。一旦降温,甚至降雨、降雪,那阴冷的感觉可真是让暖气房里的北方人久违了。
原住民们当然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,而且纬度越往南,人们好像就越不喜欢关门关窗,给自己营造一个温暖的封闭空间。哪怕冬天很冷的时候,街边店铺也习惯大敞着门,屋里的人们宁愿穿好几层棉袄,裹在大厚棉被里,也不喜欢让整个屋子都暖和起来。
而我家的情况比这还要糟糕。因为房子刚装修过没多久,夫人严命必须开窗透气,绝不允许家里有人的时候空气不流通,我便只能任由门户大开,南北通透。窗外,一面是嘈杂的环线马路,尘土飞扬,一边临水,每到夜里就随风带来湿冷的气息。
一个10月的深夜,我在客厅的电视前奋战“FIFA”,忽然冷风劲吹,吹到我手指僵硬不听使唤,开了空调,在大空间里效果也并不明显。我知道我得启动B计划了。
B计划的核心是一间小卧室,小到我们在这里打了一个榻榻米,就占去屋里一小半的地盘,这屋子总共大概只有10平米;优势则是榻榻米靠着窗户和墙,没有一点空间被浪费,铺上被褥,再放几个靠垫,便是说不出的温馨。
我很羞耻地把一台电视搬上榻榻米,简单粗暴地扔在床垫上,还好这台电视不轻也不重,刚好立在这里稳稳当当,不至于把床垫整个压垮——如果换上同等尺寸的索尼电视,我怕真会有什么可怕的结果。电视背面紧贴着一面墙,屏幕1米多长,在床另一头看去,几乎占满视野,是我要的大屏幕视觉体验没错了。
开卡的心情都好多了……
这样,在冬天的深夜里,我便这么歪在床上,或者准确点说,躲在被窝里玩起了游戏。这似乎并不是正常家居的标准配置,但确实是我心目中理想的游戏房。
为了温暖,B计划里几乎做了完全的多重保障。首先,被窝里必须有热水袋,必须!说明书提示我,每次灌80度的热水就行,可我总是将水完全烧开倒进去——我喜欢滚烫的热流传遍全身,恨透了冰冷刺骨。
我给脚底下铺上电热毯,透过床单隐隐发热,温度正好。而且我跟你们说,如今的电褥子真的高级,不止有多个档位,还有断电保护,把被子点着或者漏电的事儿我还没听说过——我也不想听说。
我给小屋里开空调。空调在如此小的空间里热力强劲,缺点是风力太大,而且干燥,吹久了总会不舒服。所以,装一套供暖系统还是必要的——这早就在我的计划之内,并且装好之后试过水,效果令人满意。这真是终极的解决方案!打开暖炉,让暖气片慢慢发热,缓缓地传染到屋里的每一方空气,我终于找回了一个北方人在冬天里的尊严。我可以像以前一样,穿着秋衣在小屋里晃荡,满身温热,打什么游戏也不再怕手柄是凉的了。
吃橘子也不像是在吃冰坨
要说有什么遗憾的话,那就是我不敢敞开了烧暖气,也不敢把家里所有房间的暖气都开着,否则天然气表上的数字就刷刷往下掉。到目前为止,这温暖的气息仅存于我的小屋,在另一个屋子里盘踞着我的家属,她就像一个标准的土著一样,把自己裹在厚厚的被子里,我看了看她的电脑,她在那里重温《冰风谷》……
是的,她正玩到这里。我说,你每年冬天都玩这个游戏,这看着都冷
她说不是呀,你看这旅馆里的壁炉、烤肉看着多暖心
是的,有一度,我不能接受这温暖仅存于我的小屋,每当要烧水、洗衣、上厕所,甚至开门拿外卖时,我不得不走出这片天地,去外屋活动,这让执着地穿着秋衣的北方人冷到哭泣,我终于体会到了南方人坚持不穿秋裤是种什么心态。后来我想通了,就把客厅当成野外不就行了吗?就当冬季里的客厅是我家院子,就当我的家只有这塞满了空调、暖气、热水袋、电褥子以及很多很多游戏的10平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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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丨梅林粉杖
其实,我是一个美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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