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湾河水漾过弯弯的岁月,落在天地间,映照出月圆夜亮亮的天空,成地球这一时刻的经典光影。 此时,上屋的三木对下屋的细枝说,一会趁夜色一起去放河灯吧,养养神,祈祈愿,也应应景。 此地,盛产毛竹,通体泛青,质地细腻,男女老少都会削竹,做一些竹器,换补一些家用。篾刀下去,竹条翻飞。或宽或窄,或厚或薄。厚而坚硬的竹条,围成河灯的底托,薄如蝉翼的竹片,弯出花瓣的形状。 今年的河灯在制作上多了项功能,除依然是敞开式的荷花造型外,还在每页花瓣加了电子感应设备。 三木想,河灯放着,得聚满内涵。轻轻浮于水面的河灯,不仅仅是河面的风光,更是一缕念想的释放,且会改变这夜的色质,有如在地球之上舞动的一款精妙,泛着轻盈。 细枝犹豫,说河水不干净了,也不清静了,没什么意义。 三木说,难得月圆,难得应景,且有一场游戏,需要在夜里和你一起解密。细枝莫名一动。自手机、电脑等科技产品入侵生活以来,一切的一切都便利了,都快捷了,只是全无悠闲、散漫、期许等滋味。许多个夜晚,她都找不到可以用来填充记忆的元素了。 这个属于放河灯的夜,有河灯绽放,此情此景无疑是诱惑的。至于解不解密,无关紧要。 电脑、手机里的世界是复制的,什么都有,除了质感和温暖。 风似乎追云彩去了,没在地面玩耍。月亮圆着,安静地挂在天上,清辉宣泄,一切的一切归于平静。河灯慢慢下水,映得俩人的脸红红。 风不来,河灯在河水里旋转了一会,然后就安静地在河面飘着,托带着红红的烛火,成这夜不可复制的景致。 三木和细枝说,这个月圆之夜,河水波平,平波上缓缓游动着一个又一个河灯。河灯在河面开放着,红红的蜡烛点燃河水,点燃这夜的节令,在月夜里闪着温暖的光芒。我们往河灯里扔玉米粒吧,看谁扔的多,每个花瓣上都有电子感应设备,和手机进行了连接。 三木和细枝你一颗,我一颗,一前一后往飘浮的河灯里扔玉米。那些散落在河灯上面的玉米粒,每一个的落点,都在手机里跳动,如一个个的鼓点,敲在这夜的河面上,腾起万千的光芒,然后排列成数据,在手机的终端里进行检索和分析。 落在河灯里的玉米在叩击花瓣后,轻轻地弹跳,然后隐入河里。起先,你来我往的,还有份节奏,还有些情趣。渐渐地,三木扔得失去了耐心,细枝则坐在河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扔。河灯在河面飘着,他们一起在手机里搜寻战果,然后汇总。河灯在手机里游动,怎么着都不会失去走向。 战果清晰,只是彼此间忽然没了兴致。这样的清晰,过于透亮,过于明朗,自然里面就没什么滋味。 说起来,当下的生活也该是这般风景,处处都是这样,想从中体味些滋味,没有相当精准的判别,没有绝对坚固的定力,很难有所突破,只能无端埋怨。 看得太清,太细,会,也定然会是心灵的负累。由此一路想下去,形成恶性循环,不断地追求清晰,细腻,把本来粗放型的个体折腾得不像样子。 原本好好的幸福的河灯转眼间受着委屈,还无以言说。这个世界上的河灯,怕从此就该消失了。三木这样来想。眼前的细枝,微闭的眼里,有一团无神的光正缓慢地环绕。 也许从此刻起,三木再也不会经历与河灯相关的事了,顶多只是想想。毕竟河灯的生命只有一次,放了,从此就远走天涯,剩下的就是在生命里回味,让那曾经的味道替代一切,尽管不时更新,不时变换,但内心里存留的永远只是曾经的那个味道,不曾改变。 河灯的映照,该是世间万物的映照。 映照不易,需要一种自然,一种平实。慢行路上,河灯放大,成人型散开,然后向大地铺陈而去。 作者简介 普凡,男,鄂籍,七O后,现居天津。务过农,经过商,扛过枪,偶尔也写文章。
普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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