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忘川之上,阿凡达问小和尚,情爱是什么?小和尚答,情爱是世间最美好的东西,让人流连忘返,也是世间最苦恼的东西,让人不知如何应对。阿凡达又问,那你遭遇情爱怎么应对?小和尚慌张作答,不知道啊,让为师翻翻经书……
阿凡达先生,用苏格拉底永远质疑的方式,引领着小和尚开启寻找情爱真谛之旅。
读了《哲学家都干了些什么》这本书得知,人类哲学史,就是一部寻找答案的历史,哲学家们穷其一生不断探索的问题就是——终极真理,即世界的本源是什么,人为什么而活。
与此相比,电影《西游记女儿国》里,小和尚探寻的情爱问题似乎显得太过简单。殊不知,再简单的问题,也需要用心去解答,甚至用生命去交换答案。比如小和尚,比如河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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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“多啦A梦任意门”的打开,师徒四人意外跌入西凉女国,佛祖要在这个幻境里安排小和尚感悟一场“放下”情爱之前的“拿起”,像笛卡尔所说的哲学理论一样,凭亲自体验去求得真谛。
这一难,没有妖怪,这次降妖除魔,是要除自己的心魔。西凉女国在电影故事中是独立而封闭的存在,被结界包围,与世隔绝。
师徒四人被突然出现的结界入口吸入西凉女国,一番劫难大彻大悟之后,走出苦海尽头的大门,女儿国消失了。西凉女国是真实存在的一个国度,还是佛祖为点化取经人而设的幻境,真假莫辨。
其实大可不必为此纠结。康德在《纯粹理性批判》中描述的哲学道理,可以很好的解决这个难题。
康德认为,世界的本来面目是“物自体”,它经过“先天认识形式”,即人自身特殊加工机制,加工后得到的东西,才是人感受到的“表象”。这就把世界分成了两个部分,一部分完全不可知,另一部分则可以用理性把握。不可知的那部分因为永远不可知,所以对我们的生活没有什么影响。只要我们在可把握的世界里生活,理性就又恢复威力了。
因此无论西凉女国是否存在,一场心灵的度化是真真切切的,小和尚在真实世界里,终会带着一颗更加执着虔诚的心继续西行,逐渐成长为一代大唐高僧,完成自己的人生使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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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和尚被国师放逐苦海,女王毫不犹豫地跳上小木船,要与他同生共死。狂风暴雨、灼灼烈日,一番奇幻漂流之后,他拉着她衣襟的一角,奄奄一息的说了那半句,若有来生……
苦海的尽头,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了。“你带我走吧!我舍我的荣华富贵,你舍你的清规戒律!”,女王含情脉脉,小和尚不语默许,耳畔仿佛响起了30年前那段熟悉的旋律。如果时光永远停留在此刻,该有多好。
“世间安得两全法,不负如来也不负卿”,“既生苦难我西行,何生红颜你倾城”,莫道世事难两全,只因凡心做不到无漏。只能期盼“抹去你身影,忘却我姓名”,沉溺在幻想的幸福美梦中不愿醒来。
苦海的另一边,是苦等国师20年的忘川河神,她代表喝了孟婆汤的人丢在忘川里的执念,暗流涌动,不灭不息。当她等来了一句决绝的“回大海去吧”,因爱生恨,风起云涌,水淹西凉,河神要将自己与爱人同这个世界一起埋葬,用生命祭奠爱的执念。
执念为何如此难以放下?万物的存在、发展、变化皆有其驱动力。在进化论里,这种驱动力被描述为基因的自我存续与繁殖。哲学家叔本华在《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》中认为,这种驱动力叫物自体,万物的物自体只有一个,即生命意志,对人类来说就是欲望。
叔本华认为,人的欲望是邪恶的,是痛苦的根源。生命意志是充满欲望的君王,理性是头脑清晰的老臣。所以叔本华若穿越到那个幻境,一定会说,河神啊,要加持理性,要修行本心,要增强克制自己欲望的意志力...... 呐,人呐,最重要的是开心,千万不要做傻事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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苦海之上,女王问小和尚,女儿国外面是怎么样的。他说,外面也有苦海,人与人之间是孤岛,只有他取得真经,普度众生,才能帮他们度过劫难。她明白了他的责任。不久以后,她对他说,我做了一个梦,你续起了长发,我们一起慢慢变老,可是,你不快乐。她亲自为他披上袈裟,送他西去。最好的爱,是成全。
忘川河神以生命为代价,要毁灭国师最在意的,愚蠢地希翼因此在她心里获得一点点的停留。忘川死去,大彻大悟的小和尚,仍然选择宽恕,妥善收藏好了她的元丹,心怀慈悲,亦深藏大爱。
其实,唐僧心中的大爱,早在上一难中已震撼了我的心。面对作恶多端的白骨精,唐僧要求猴子打死自己,以度她,一世不成,就度她一世,十世不成,就度她十世。我曾一度不能理解,这难道不是一种执念吗?随着时间的推移,渐渐体会到了这正是一种大爱。
另外一位哲学家——斯宾诺莎——曾用哲学理论解释了这种大爱。他试图用欧式几何的模式建立哲学体系,主张只有公设的实体是绝对存在的、唯一的、不可分的、善的,这个实体就是上帝。当然,我们也可以理解为符号化的神。
他认为世界是个整体,世间万物皆是符号化的神,所以我与世间万物是一体的。正所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,幼吾幼以及人之幼。中国汉代儒家思想家董仲舒天人合一的思想也是一个道理,都是说的佛法中的万物本质皆是空。
这正是小和尚悟到的——其实,门一直都在那里,走不出去的始终是我们自己。生为万物,情,就是我们来到这个世界,轮回不息的原因。我们从中参悟到的爱,最终能成为永恒。这份爱告诉我,爱一个人与爱众生,没有分别。
为了度众生而艰苦西行,也是对女王的一种爱的方式。
斯宾诺莎还认为,实体是善的,无论多么丑恶的现象都是为了善,都应被宽容。这就是对大爱的一种哲学解释。在佛学中,即便丑恶如地狱,也有地藏王菩萨用大爱之心去超度,地狱不空,誓不成佛。因此河神的元丹被慈悲之心安放,白骨精被唐僧誓而度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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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津大悲禅院入口处左手边的大殿上,书有三块匾,左右分别是“心即是佛”、“莫向外求”,中间一块最为绝妙,赫然写着四个字——“来此作甚”。
哲学史上的理论层出不穷,浩若繁星,终极真理并不会藏在某本书中,等着一小撮爱读书的人去发现,而是在每一件凡尘琐事之中,在一花一叶之中,在一镜一台之中,终究是在每个人的心中。人存于世,终会悟出自己的一套生存哲学。
至于人生的意义,其实就是每个人生而背负的使命,有的人清楚,有的人并不清楚。如果活这么大岁数还没活明白,到底为什么而活,这本哲学史书的作者提出了个粗鄙但有效的方法,那就问问自己为什么不愿马上结束生命,答案是什么,那就是此生的意义。
“妖魔横行,世人苦难,你自去救你的苍生黎民,若有来生……”
“那便来生”。
人世艰难,也许痛苦,也曾不甘。
我们因爱而生,因各自的使命而行,终是要学会在自己的人生哲学中与自己和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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