■ 本期轮值毒叔 ■
■史航VS谭飞■
以下为采访节选,完整内容请点击视频观看
一
让“病”遇见“药”的佳作
谭飞:印度电影《摔跤吧爸爸》、《印度暴徒》都是阿米尔汗的作品,你怎么看阿米尔汗?因为都在说阿米尔汗是一个又观照社会,同时又懂市场的导演,你怎么看?为什么中国没有阿米尔汗?
史航:我觉得阿米尔汗算印度电影的一个代表人物了,其实好多朋友都说了,他们是中国电影最该学的外国电影,这是肯定的,因为关注现实能关注出花的就说他们。不光《摔跤吧爸爸》这种,你看《起跑线》这样的片子,其实都很有意思,还有《印度合伙人》这样的。咱们说《我不是药神》当年叫《中国药神》,《中国药神》之前还有人想到《印度药神》。
谭飞:叫《印度药神》?
史航:对,赖声川说创作,艺术就是让病遇见药。印度电影,你看着花枝招展,它每一次都是让病遇见药,这个是特别重要的。我们是有时候不好意思拍病,有时候又没有本事写药,很难又拍病,又让病遇见了药。所以他们没有三突出、伟光正这个概念,他们只是有一种活下去的愿望,和那种就是对世界普遍的善意,普遍的善意在遇到各种社会问题的时候,就像什么?就像岩浆最后遇到空气,慢慢冷却凝固,形成了火山岩一样,就是它形成什么就算什么,它不给自己预定一个格式,你说岩浆流出来那个样子,它喷发出来,过后落成什么样?能有一个模子吗?不能有模子。真正的创作就是岩浆,你不能说我要喷出一个花,喷出个五朵金花,喷出个三阳开泰、五阳开泰的,没有那事儿。
谭飞:这点我很认可,其实很多人也说,《起跑线》我们也面对这样的问题,《摔跤吧爸爸》也有这种什么女童的教育问题,但是我们能拍吗?我们拍得了吗?我们放得出来吗?我们有这种自然的岩浆的喷发的可能吗?显然目前是不太可能的。所以我们就在羡慕印度,但是怎么样去靠近呢?
史航:我觉得是这样的,印度就是印度人民睿智。印度人,你看它这火车时刻准不准,坐飞机准不准就看出来了。他们这种惰政其实是一种抓大放小式的给你空间,这一点是我们也期待,和能领受到的。比如说犯罪题材,那人家《护垫侠》、《印度合伙人》,这个可以说中国没有人拦你拍吧?你现在就拍一个,你拍一个史诗性电影,30年坐火车的经历,你就拍春运,拍故事片。不用像《天下无贼》那样的,还得审查下犯罪题材,就是普通赶火车,就可能特别有意思。为什么说这个话呢?咱们之前也是在《四味毒叔》,跟《老兽》的主演涂们老师金马奖影帝聊的时候,他有一句话特别打动我。我觉得那次在《四味毒叔》的访谈,我最感动的就是那段话了。我说咱这个伦理亲情的片子以后有市场吗?又是小成本文艺片,您觉得这种讲伦理的有市场吗?涂们老师问我说,你觉得春运现在买票难不难?我说当然难,那明年后年是不是也难?也难。说那咱们这种电影就一定有市场,春运难,你回家又被催婚,又被怎么怎么地的,同学会也很难受,各种事儿都窝心,为什么你还要回家?就是因为你还是想回去。中国人奔着这个回去,所以亲情,是中国人改不了的话题,你没本事拿到这个票房这个分数,有本事拍亲情就一定有人看。
二
指望IP,物极必反是可预料结果
谭飞:再说到就是一些大IP电影,我们看到美国这些大IP的特效,当然有一些就像吃麦当劳吃多了一样,就觉得反胃了不想吃,想吃点小笼包子或者想吃点四川火锅,但是我们还是看到有一类的大片很受欢迎,像《海王》这样的,但是我们反过头来想,如果《海王》是一个中国导演,当然温子仁是华裔,他实际上不是文化意义上的中国人。好,如果是一个中国导演,中国编剧写的,中国投资投的,那大家一定会骂这是个大烂片。你怎么看这样的一个特别大的区别?
史航:首先这个东西,咱们得怎么样才能假设?因为《海王》它首先是一个西方的创意,所以你是中国编剧接手改编,改编西方创意吗?如果这样的话,我觉得大家来看制作体系的时候,其实好多人并不知道是温子仁拍的,他并不知道是华裔导演拍的,他基本还是要看我是进了DC的魔法世界,还是漫威的一个英雄世界,他还是这个心态。这一点我是替中国的影迷骄傲的,就是说我们参演好莱坞大片的时候,我们并不要力挺自己人。不要觉得什么自己人不自己人的,有趣才是真的,尴尬就要说出来,展现最真实的。所以就当我们的编剧和导演,去改编西方的这么一个当代流行经典的话,其实就还是看他做得怎么样,做得不好的话吐槽是应该的。
谭飞:我也是想讲个观众心态的问题,比如我们拿一个失败的案例《阿修罗》来说,它也是今年特别有名的一个例子,《阿修罗》它其实就是意图建立一个世界性的全球视野下的一个叙事的模式,但是很显然失败了,但是换一个角度,如果《阿修罗》是老外搞的,你觉得是不是中国人就更能接受呢?
史航:不能。《阿修罗》谁拍都不行,这就是王朔那个小说说的那种感觉,我也不能承认这是个好小说,就是什么年头谁来逼着我说,我也不能这么说。
谭飞:你是觉得它骨子里本身的故事有很多的失败?
史航:其实《阿修罗》它对人性的肤浅定义,是它失败的原因,而不是说谁来拍的。比如说同样是带一点玄幻世界设定的作品,例如苏照彬的《剑雨》,吴宇森监制的那个,那个其实就很有才华。
谭飞:很舒服。
史航:对,所有东西它都在那儿,只是它最后没有长成个大的东西。但如果它真有《阿修罗》的资源或者是《长城》的这个平台,它一定能做得很好。所以这个东西跟国别没关系,我觉得一切就是,聪明人天生是一个国度的,愚蠢的人天生又是一国度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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