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说2020这个年,非说少了一种什么味道,那我想一定是酒的味道。
大麴酒、竹叶青酒、玫瑰露酒、绍兴花雕酒
马祖陈高、泸州老窖 、玉山二锅头
……
中国的汉字跟“酒”字能攀上亲戚的都有“酉”字边,且高达60多个。
酸、醉、蘸、酿、酊、酣、醒、醍、醺等等
追溯历史,大禹时代人杜康,无意中发现饭食发酵会散发出一种芬芳的气味,并流出一种液体,后他经过不断地改进,酿造出了“酒”。
但酒的作用也绝非像古龙在《七种武器》中说的一样,仅仅是一种可以令人快乐的液体。
金榜题名,皇上赐美酒;儿女成亲,摆喜酒庆贺;英雄出征,归家饮“得胜酒”。
文人墨客,以酒会友,绝妙古诗词都离不开酒……
可见,酒也是一种人情世故,礼尚往来之良方。
《多情剑客无情剑》的一开篇,李寻欢就在喝酒了。作为李寻欢的知己江湖号称“飞剑客”的阿飞,他的出场同样也伴随着酒。
一出场,他为五十两银子杀了人,然后走到李寻欢面前,露出温暖的笑意,说,“我请你喝酒。”
从开篇到结束,“喝一杯吧”这种字眼循环出现。
李寻欢把喝酒的仪式感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。他在一个小酒馆里住了一年多,白天七壶酒,夜里七壶酒,咳嗽不止还饮酒不断。
《多情剑客无情剑》自1977年以来就不断被改编为经典的影视剧,丰富了李寻欢的银幕形象。
记得当年焦恩俊腰间别的那壶酒,和他饮酒时的潇洒和孤独,让多少人为之倾倒。
李寻欢的一生都在于一个“醉”字,他沉醉于自己的回忆,也沉醉于自己的选择。
他为了感谢自己的救命恩人,把最亲爱的表妹林诗音拱手相让。
酒,是他上演的这场苦情戏码中最重要的媒介。通过此媒介,他对朋友的义气和割舍才更显得侠肝义胆,他苦情痴情的翩翩浊世佳公子的形象才得以完成。
在古龙的另一部作品《陆小凤传奇》中,酒同样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。
在片中的许多戏份中,陆小凤喝酒的姿势可谓是和他的人一样不拘小节。
他常躺在床上,胸口上放着满满的一大杯酒,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,胸膛上的酒杯立刻被他吸了过去。
将人物内心外化,张智霖所饰演的陆小凤举手投足间都尽是潇洒和风流之意,只有在饮酒之时,他个性中的顽劣和痞气才会更被更加凸显出来,美酒与美人在侧,浪子的不羁才有了具象的依托。
不知道是不是古龙对陆小凤格外偏爱,还是他本人内心其实也非常神往这种又潇洒又懒洋洋的喝酒方式,才将其安排在了陆小凤身上。
在古龙所塑造的英雄侠客的江湖中,酒是流淌在他们的血液里的。
浪子、侠客的醺和酣,醉和醒,都在一壶浊酒的衬托下,才显得更具有浪漫主义的气息。
而古龙本人,对酒的迷恋也是如痴如醉。
他也曾说过,其实,他不是很爱喝酒的。
他爱的不是酒的味道,而是喝酒时的朋友,还有喝过了酒的气氛和趣味,这种气氛只有酒才能制造得出来。
冯唐在写给古龙的《最喜》中写道,一个有雨有肉的夜晚,和你没头没尾分一瓶酒。
美酒与知己,从不可分,就像陆小凤和花满楼,以及古龙与他的好友们。
有一次,一个新结交的朋友想买古龙小说的版权,这个朋友不会喝酒,却敬了古龙一大杯酒,这让古龙很感动,当即把版权签给他,还说:“你不用给我那么高的版税,其实一块钱我也卖给你。”
一杯酒,一块钱,一份情。
酒中的情谊,又岂止酒杯中的那一杯酒那么简单。
古龙是真的喜爱在酒中交朋友,“上至骚人墨客,下至贩夫走卒,他都能够共叙樽前,酒逢知己千杯少。”
而在另一部电影《东邪西毒》中,杯中酒的味道似乎又多了一份只属于王家卫的忧愁和孤独。
酒会越喝越暖,水会越喝越寒。“醉生梦死”酒贯穿在整部电影中。
也许每个人心中都有寒冷的时候,所以需要酒来藉慰,不知道王家卫是否是想通过酒来表达这种孤独。
残阳、大漠、茅屋、依稀的背影、烘托出了末世般的荒凉。
在这样孤独的场景中,酒是最让人品味也是最让人惆怅的,它刺激着孤独者的早已麻木的神经。
电影开篇黄药师的自白中,他说,不久前,我遇上一个人,送给我一坛酒,他说那叫“醉生梦死”,喝了之后,可以叫你忘掉以前做过的任何事。
黄药师很奇怪,为什么会有一坛这样的酒?
那人说人最大的烦恼,就是记性太好,如果什么都可以忘掉,以后的每一天将会是一个新的开始,你说这有多开心。
可是,情之所以然,如果是一杯“醉生梦死”酒就可以解决的,又哪来的因爱生恨、因爱生妒、因爱生愁……
滚滚红尘,江湖悠悠,无论是东邪西毒还是陆小凤、楚留香、萧十一郎、胡铁花、孟星魂……他们无一不是嗜酒如命的狂徒。
仿佛是酒醉后见众生,精神世界中的底色会在酒精的作用下溜出来,内心的留白也会从而摊开来。
这些经典的武侠人物无论在江湖中如何叱咤风云,仗剑天涯,但一壶酒却足以出卖他们的内心,显露出他门的软肋,喝出一种“寂寞江湖”的感觉。
当酒从江湖落入寻常百姓家,虽然少了些仙气,但是却多了些地气,酒与黄土地的联结更重了些。
在《红高粱》中,酒是贯穿全剧的文化,它不仅是一种对祖先崇拜的原始文化,也是一种传统的信义文化,更是一种张扬的酒神文化,同时也是一种能够赋予人们土地归属感的文化之一。
电视剧《红高粱》中,山东高密东的土地上,住着最英雄好汉,最王八蛋,也是最能喝酒最爱喝酒的人。
电视剧中的单家,世代经营着一间酿酒作坊。
于是,这个故事自然就离不开了酒。
张艺谋的电影中也出现了敬酒神的场景,由罗汉带头唱《酒神曲》,众人唱毕,双膝跪地,用手指蘸一点酒敬天、敬地,代表了当地的乡民寓意用最美好的酒敬奉祖先,求得来年的风调雨顺。
除了对祖先的敬,酒,总是还能和知己联系在一起,就像那句“酒逢知己千杯少”,千杯虽是夸张手法,但这其中却蕴含着我们中国人的“信义”文化。
比如在罗汉身上,就体现在他对东家的忠诚。
东家在时,他作为单家酒坊的酿酒师,兢兢业业,一心一意。
在东家死后,他也拒绝将酿酒的秘方交给欲图谋取单家财产的二叔和三叔。
在后期九儿处于危难之时,他又不顾个人性命多次施以援手,将其从危难之中脱离了出来。
他与单家的人,既是主仆,也是知己,中国酒的文化在他的骨子里深深地烙印。
在西方,酒神代表张扬个性的感性文化,酒神精神趋向放纵。
在《红高粱》中,余占鳌和九儿,就富有这种精神,他们都是酒中的性情中人。
记得在电影的开头,娶妻颠轿开始,就充满着狂野原始浪漫的味道。
轿夫们大肆开玩笑、大口喝烧酒,电影将红高粱酒激情、力量、个性和欲望的味道呈现在了屏幕中。
他们喝酒,也许没有那么多情要抒,也没有什么诗要作,但是喝的却是它的精神、它的文化。
中国的酒器,为器虽小,在礼实大。
自古以来,酒后心声,总离不开风花雪月与悲欢离合的情绪。
“花间一壶酒,独酌无相亲”
“人生得意须尽欢,莫使金樽空对月”
“抽刀断水水更流,举杯消愁愁更愁”
“劝君更尽一杯酒,西出阳关无故人”
“三杯两盏淡酒,怎敌他晚来风急”
喝酒说到底,是喝其中的韵味以及当时当下的情绪。
我们渴望消愁、忘忧以及喝醉的感觉,也正因为有这样些些许许的酒文化,才能让我们看到人性的真情。
酒,在某种程度上来说,是在促使真切的感情流露。
三国时代的枭雄曹操曾说过,“何以解忧,唯有杜康”?
不知道饮下这杯杜康后,你深藏心底的故事又有哪些呢?
◐
《四味毒叔》是由策划人谭飞,剧评人李星文,编剧汪海林、宋方金、史航五人发起的影视文化行业第一垂直独立视频表达平台。欢迎有个性、有观点的导演、制片人、编剧、演员、经纪人、评论人、出品人等前来发声,或脱口秀,或对话,观点不需一致,但求发自内心。“说” 责自负,拳拳真诚在心。
联系客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