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抉 择
□郑玉超
泰国有座山,名曰无名山。山顶有座庙,庙里只有住持和小僧两人,平常寺庙寂寥得很。寺外,峰峦叠嶂,青松滴翠。不知是山高路远致使人迹罕至,还是声名未能远播少人知晓,总之,香火不旺,香客历历可数。倒是山脚下,分布着几户农家,也算为云雾飘渺处的寺院增添了几许生气。
每天,住持都按固定格式生活,晨起诵经,中午打坐,傍晚紧闭双目,敲着木鱼,四大皆空。小僧年龄倒不小,却因半路出家,修行很浅。过去的家虽然不曾富足,倒也衣食无忧,他看过世间的烟火繁华。只是一时厌倦了人间纷争,愤然选择避世出家。如今,每天扫扫寺院,然后,坐在住持身后,敲敲木鱼,诵诵经词。
活不重,事不多,可小僧心中怅然若失。山下的农家做饭时,草庐就会袅袅升起缕缕炊烟,飘荡在寺庙上空。小僧常常静静地盯着炊烟,若有所思,一看就是大半天。直到那炊烟飘散,消失,方才作罢。
住持看在眼里,不去点破。日子一天天过去,小僧已腻了暮鼓晨钟,腻了清规戒律。听到啾啾鸟鸣,小僧会异常兴奋,眉飞色舞。
过了段日子,住持将小僧叫到身边,望着他的眼睛,对他说了八个字——用中文翻译,意思大约是:“桑榆未晚,回头是岸。”小僧本是聪慧之人,忙问住持,为何以前没有劝诫呢?
住持微微一笑:“只是你现在走得太远了。再不过问,前面已是悬崖绝壁,万丈深渊。以前,你前面的路不止一条,还有岔路分支,你有着更多的选择,不至于作出生死决断。不用我去警诫你,你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慧根去领悟。然而,你却错过了。如今,已大不同了,你的脚步已踏到了极其危险的边缘。”
小僧的身子不禁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“如果说以前你无论选哪一条,回头都很容易的话,那现在就难了。你的面前只有两个选择,要么执迷不悟,继续向前,意味着再无佛缘;要么悬崖勒马,迷途知返。”住持说完后,手摩挲着念珠,眼睛远眺着寺院外的天空,不再言语。
小僧终于顿悟,从此一心向佛,最终成为了泰国一代宗师。世上事,多如此。知道错了,就适时回头,我们总有机会去弥补曾经失去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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