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 / 张会养
隔代亲溺爱的后果
作者 / 张会养
八十年代中期一个深冬,寂静的小山村显得格外的枯燥乏味,几只麻雀有气无力的叫了几声,便四处觅食去了。黑云把天空遮挡得灰不溜秋,东北风带着哨子吹的人瑟瑟发抖,农家人都心里清楚,一场大雪即将来临。
老榆树守护的小院里,女主人香草发出痛苦的呻吟声,老倔头听到后第一感觉:“不好,儿媳要生了。”可他这个公公不便进门,只好急步走出门喊来邻居婶子,再走到村中间去叫接生婆。邻居婶子一进门看到香草满面汗水,疼痛加速,赶紧生火烧水。接生婆进门手脚麻利,加之香草配合默契,不到半个时辰一个胖嘟嘟的婴儿便呱呱坠地。
此时,儿子德旺正在地里挖玉米杆,他心里清楚媳妇香草快要生了,下了雪地里好长一段时间都不能进去,得赶紧将烧炕用的柴火备好。乡下人冬日里家家离不开热炕,有这才能度过这寒风刺骨的冬,也便于坐月子的香草。
老倔头步履稳健地向村东头那块玉米地走去,气喘吁吁走到田间喊儿赶紧回家,儿子看到老父满脸的着急样,顾不得多问扭头就往会赶,一路小跑回到家。前脚刚迈进门就听见屋内传来一声声清脆的婴儿哭声。邻居婶子听到脚步声笑眯眯走出门,告诉德旺:“还是德旺福大命大,香草生了个白白净净的大胖小子,小脸粉嘟嘟亲太太。”德旺本来显得比常人小的眼睛乐的眯成了一条线,撩开花布门帘走进屋将孩子搂在怀里,激动的忘记接生婆和邻居婶子还在身边,在香草脸上亲了又亲,香草害羞的说到:“赶紧到娘家报喜去,”德旺这才想起,在关中南塬女人生完孩子第一件事是给娘家报喜。
老倔头背着柴火赶回家,在香草门口打了个趔趄,愣是不敢走进香草房间,他心里明白在这节骨眼上,再着急一个公公是不能迈进月婆子房间,这是老祖宗立下的规矩,只好咳嗽几声也算给屋里人打个招呼,聪明的邻居婶子听到咳嗽声,心里明白这是老倔头在打招呼,赶紧用襁褓裹紧孩子走近老倔头,老倔头乐呵呵接过孩子问道:“他婶子,这娃看起来虎头虎脑好像是个带把的。”邻居婶子笑容满面的答道:“你这个老倔头,香草这回真是生到你心上,如了你的愿生了个带把的。”老倔头高兴的说着:“只要母子平安,比啥都好。”
老倔头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倔怂,那些多嘴婆娘见到他都会闭住嘴不敢多言。其实,老倔头是个明事理人,他最见不得那些搬弄是非的多嘴婆娘,整天无所事事闲得无聊东家长西家短说个不停,闹得东家婆婆和媳妇矛盾重重,西家丈夫和媳妇争吵不休,搞得全村鸡犬不宁。好在香草是个知书达理,贤惠聪明,勤劳能干的孝顺媳妇,地里屋里活样样都能干,从不和那些多嘴婆娘凑热闹。 香草心里明白婆婆一生下德旺,因产后风撒手去了那边,公公一个人将德旺拉扯大真不容易,一个鳏夫既要照顾孩子,又要缝缝补补,还得伺候庄稼没少吃苦,若不是村里那些心底善良婶子们这个给德旺一口奶水,那个帮着照顾,他那能活到今天,老倔头不这样村里那些闲言碎语,唾沫星子能把老倔头淹死。
接生婆走出门看到老倔头抱着孙子百般宠爱,用他那长满长胡须的脸,在孩子圆嘟嘟粉嫩嫩小脸亲了又亲,疼了又疼,乐的合不拢嘴。笑眯眯的说道:“瞧把你乐的,苦日子在后头哩,抱娃可不是好差事。”正在兴头上的老倔头那管得了这些,再苦再累看到孙子一切都烟消云散。孙子满月后,老倔头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抱着孙子靠着南墙晒暖暖,脸上总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,为了孙子能快乐的茁壮成长,便起名叫“壮壮。”壮壮断奶后吃住都随爷爷,爷爷对壮壮更是百般宠爱,捧在手里怕碎了,含在嘴里怕化了,香草和德旺没有一丁点教育孩子的机会,老倔头只要听见他俩高声嚷孩子就满脸不高兴。二年后,香草又生下女儿,香草是个有学问的人,为女儿起名叫“翠玉,”祈求孩子像翡翠玉一样晶莹剔透,人见人爱。翠玉一直随香草两口子住,香草教育孩子有方,翠玉聪明伶俐,乖巧懂事,无人见了不疼爱。
几年后,兄妹俩到了上学年龄,老倔头只好唯唯诺诺同意壮壮去上学。壮壮每天放学一回家就缠着爷爷买这买那,根本无心思写字做作业 。乖巧懂事的翠玉做完作业就帮妈妈干家务,两个孩子从小就生活在两个世界里,壮壮贪玩且任性不懂事,因在爷爷的溺爱下成长,养成顽皮任性的哈哈毛病,也许是男孩子的天性,每天玩不到天黑都不进家门,更别说写字做作业,每每考试都独占班里最后。老师常常纳闷,这兄妹俩一个母亲生的,差异咋这么大,妹妹学习成绩非常优秀,每每都是年级第一,壮壮独占班里最后不说,且调皮捣蛋,老师上课时他不是拉拉前坐女孩的辫子,就是和同桌打打闹闹,要么就偷同学的文具或吃的。其实,壮壮家的经济条件并不差,爷爷给的零花钱够他花,只是觉得这样玩着开心。
老话讲的好:“从小偷针,长大偷金。”这个老倔头还真是将孙子给宠坏了,每次偷了村里娃的东西,家长找到老倔头论理时,老倔头当着壮壮的面,总是呵护着孩子,不是说孩子还小不懂事,便是说娃们在一起闹着玩哩。壮壮在老倔头的庇护下,等到上初中时,整天逃课不是去镇上的录像厅,就是下馆子喝酒,和一帮比自己大几岁不三不四的小青年鬼混,头发留得像鸡窝似的,衣服穿的花里胡哨,一个初中生整天烟不离嘴,让哪些上了年纪的人都不敢正眼看。即使村里有人看见壮壮出进录像厅、下馆子喝酒,偷鸡摸狗,流里流气也不敢告诉香草两口子,都知道老倔头那怪脾气,只是在背后悄悄的议论着。香草除了干农活就是干家务,很少出门和那些闲婆娘聊天,壮壮和这些小混混整天混在一起吊儿郎当,偷鸡摸狗的事她一概不知 。直到有一天壮壮因盗窃自行车被民警抓了个正着,香草接到派出所电话后恍然大悟,才知道壮壮学坏了,派出所民警见壮壮还是个未成年,只能让孩子的监护人带回家好好管教。老倔头沮丧着脸蜷缩在派出所门口瘫了似的,回家后躺在炕上萎靡不振好久都没出门,惭愧得死的念头都有,德旺和香草劝了好久,老倔头才从绝望中走出。
自壮壮从派出所被父母带回家后,老倔头再也不掺和壮壮的教育问题,尽管爷爷撒手不管,可孩子的恶习早已染上,任频德旺和香草费劲口舌,也难以改掉孩子的恶习。
这样的日子一家人煎熬了大半年时间,“子不教父之过”德旺整天沮丧着脸,忐忑不安,香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。后俩人商量决定带壮壮一起去省城,德旺打工香草留下来陪壮壮,让壮壮远离那些不三不四的小混混,只有这样才能摆脱现状。好在壮壮是个聪明的孩子,有了上次进派出所的经历,他也懂得了不学好的后果,好在香草苦口婆心,费尽心思的说服教育下,壮壮告别往日的恶习。那年腊月德旺带着妻儿归来,爷爷看到孙子懂事又帅气,一家人在一起过了个开心年。
过了年,乍寒春暖,老倔头走出门面朝南晒着暖阳,愧疚好久的心结,终于在暖阳下融化了 !见了村里哪些婆爷辈的开口第一句话就是“儿孙自有儿孙福,咱老了管好自己,别再掺和儿孙的事,更不能溺爱孙子们,种下了苦果可不得了。”老倔头本以为现在生活条件好了,让壮壮在蜜罐里长大,结果由于自己的太溺爱孙子,导致壮壮误入歧途,差点酿成大祸,好在壮壮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,在母亲的谆谆教诲下改掉往日的恶习。
几年后,壮壮在省城打工时找到貌美如花的媳妇,拥有自己幸福温馨的小家,有了一双可爱宝宝,日子过的有滋有味, 幸福无比。翠玉也大学毕业,应聘在一家上市公司,老倔头心里更是乐开了花,每天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,安度着幸福的晚年。
隔代亲,虽然是指爷爷奶奶待孙子孙女十分疼爱,但更多的时候隔代亲不仅仅是疼爱,反而却成了溺爱,他们对于孙子辈过多的宽容和溺爱,以至于孙子们想要什么,爷爷奶奶就像得了圣旨一样,分分钟就得满足。娇惯而不是弱爱,溺爱不仅害了孩子,造成不堪一击罪过,且会留下终生的遗憾。老倔头对孙子的溺爱,让他悔恨当初太固执,总认为壮壮还是个小孩子,什么事都随着他,以至于差点酿成大祸,还好壮壮在父母及派出所民警说服教育下,改掉往日的恶习,拥有幸福的小家。
作者简介
张会养,笔名岁月如歌,渭南长寿塬人,临渭区作协会员。热爱文学,酷爱诗歌,用文字记录着生活的点点滴滴,用诗歌陪伴着退休生活!作品曾发表于诸多微信平台,发表作品百余篇。《渭南文坛》特约作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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