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国时期墨家与儒家为比肩的显学,有“非儒即墨”之说。墨子原为儒家子弟,后自立门户主张"兼爱""非攻"等学说,言辞激烈的抨击各诸侯国的暴政,引来大量的手工业者和下层士人追随。
历史上墨子曾多次访楚,献书给楚惠王,自诩说“上无君上之事,下无耕农之难”。他曾阻止鲁阳文君攻打郑国,在止楚攻宋时,与公输般进行的攻防演练中留下墨守成规一成语,可称历史上最著名一次沙盘演兵。
墨子雕像
在《战国争鸣记》系列之一《墨守之城》,也上演了一场"墨守成规”之战。不过李亮将史实“墨子救宋”中的宋国变成了,战国七雄中最弱的韩国。故事由韩国姑娘麦离,代表水丰城的百姓向墨家求助开始。
小取城墨家钜子逐日夫人得知后,开启了由49家学派组成的"百家阵",命诸弟子挑战请命,获胜者方可担得拯救丰水城重任。
战国时代诸子百家纷纷涌现,除了儒墨道等还有农、均、师、学、算、博、苦行、长生、天行、支离等学派,形成了百家争鸣的状态。
《战国争鸣记》中提到的"百家"有171家,根据《汉书.艺文志》记载统计有189家,而有学者据相关典籍资料,甚至认为有上千家。
墨子与弟子
在这一场历史虚拟之战中,作者将墨家学说与精神融入其中可谓用心良苦,穿越千年时光,重现排兵布阵历史演绎,让人惊叹墨者以天下为己任之高尚情操,和墨子丰富的奇淫技巧的宝藏。
其中韩王的四大权臣,酒、色、财、气象征人性之弱点,即使胸怀坦荡高尚的墨家子弟也有难克之时。姜明鬼的失败又源于英雄难过美人关。是人就有人性的弱点。以致再无一战之力,遭受人生第一次失败。
手法虽非独创,在三言二拍之《喻世明言》中,就有过英雄难闯酒色财气四关之战,这种哲学层面的思考用故事演绎出来,更为生动。
墨家兼爱克己以奉天下,要求君民皆以无私来治理家国,思想超前难能可贵。然而如为人太过于宁折不弯,过洁世同嫌。
墨家的成员都称墨者,必须服从钜子的指挥领导,“赴汤蹈火,死不旋踵”。有学者评价墨子是“挑战帝国的剑侠”。
姜明鬼于众墨者中脱颖而出,愈发对自己修习的墨家"承"学自信满满——爱尽天下每一个人,承受无人可承之责。
《墨守之城》插画
人们总是向往侠士"五步杀一人",快意恩仇后"事了拂衣去"的潇洒自由,然而在《墨守之城》里,墨家子弟姜明鬼,却处于不断地怀疑和自我否定的痛苦中,面临着被世人误解和敌视的命运。
墨家侠者的标准太过单薄,理想注定难以实现。
世间事,难以绝对公平无私。如求助者许多事明明是自己就能解决的,偏要寄望于墨家弟子:小取城无奈,才建了大取桥,增加世人求助的难度。
单枪匹马的英雄虽然强大,但对于亦忠亦奸的个体或群体时,却显得力不从心——过于强烈的正义感,不允许他们左右权衡利弊,谋大局以定夺生死。
战国雄群并立局势太复杂,判断君主所为不仅仅是对和错这么简单。
《墨守之城》
弱国之君韩王,不顾秦国虎视眈眈,以修陵妄阻秦国勃起龙脉,要将水丰城夷为平地。墨者姜明鬼若想杀了韩王救下水丰城,定会让秦军有机可乘;若想不引发战乱,水丰城百姓又将流离失所,饿死在严冬之中。
无法理解韩王所为是善是恶之前,姜明鬼就没有办法行动对其下手。立誓爱天下每个人的墨者姜明鬼,信念不断动摇,难以作出无愧于心的选择。
捉鬼又放鬼的韩王究竟唱得哪一出?救一城,还是救一国?救一国还是救一人?救一人还是救天下?
相信兼爱之道,能"承住"世间一切苦难吗?他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挑战,平生坚守信念倏然崩塌。农家女麦离最后说了句话:我真后悔,选了你。
一个大公无私的人,必然要辜负亲人爱情,世之所求又为世所难容,这个悖论正是墨家的尴尬处境。
绿玉络之死爱恨交织,是非难辨:"若一个人,你只能爱他十分,那你便爱她十分;你能爱她百分,那你便爱她百分;那么对这两个人你都爱了满分,这样是不是兼爱呢?"
人性的弱点使得墨家目标过于理想主义,太不符合实际。
《雪山飞狐》中的胡斐
即使在前辈金庸笔下的行侠仗义者,也难逃此道德困境:曾经意气风发的胡斐,在一次次的欺骗和失落后,无奈隐身于茫茫雪境;从小耳濡目染了市井无耻的韦小宝,亦只能带着七个美女老婆挂印而去……
正如李亮所言,真正意义的侠应当是指那些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,和高出常人道德标准的一群人。他们有着不为世俗所容的天真,一生追求完全公平和理想化人生的人。墨者如侠者赤子之心,注定一路孤单。
欲知生死如何,水丰城救没救得,书中自有交待。想知道姜明鬼最终败于谁,不妨去书中寻找答案,就会明白曾经和儒家齐名的墨家,为何战国昙花一现,而后寂寞千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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