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来都没有想到,是岳母大人从中穿针引线。我完全蒙在鼓里,像个傻瓜似的毫无所谓。甚至亲自开车接送,只是担心龙雨薇的出入安全。难怪,岳母大人脸上有着扑朔迷离的笑容。我打破自己的脑袋,也想不出来当中的意味深长。原来如此,我咬紧牙关。苦苦压抑着打人的冲动,还是忍忍再说。
有本事的人,跳槽。没本事的人,失业。仅仅是本科学历,根本占不了任何优势。人来人往的大街之上,迎面而来、擦肩而过的都是本科生——应该说,这是最低学历了。为了避免两地分居,毕业后我放弃回到远在西北的家乡。落户在读书的Y城,这么熟悉、那么陌生。我,开始了公司之间的游走。
读书时候的想法,与工作时候的想法截然不同。想当初,龙雨薇声泪俱下的哀求:“你舍得我吗?咱们就这么分手吗?”我坚信:只要两个人在一起,就没有熬不过去的苦、闯不过去的难。标准的理想主义者,还美其名曰:爱情,有了;面包,迟早也会有的。一年之后,我与龙雨薇有情人终成眷属。
先成家、再立业,以为这会是幸福的开始。谁知道,反而掉进更深不见底的鸿沟。我与龙雨薇,婚前没有同居。婚后,竟然出现“相见好同住难”的尴尬。无论怎么迁就,她就是一万个不满意。势利眼的岳母大人,更是唯恐天下不乱的煽风点火。这个小小的家,三天一大吵、两天一小吵的不得安宁。
如花美眷,抵不过流水似年。曾经,我对这句话呲之以鼻:文学作品在夸大其词,小日子也可以过得有滋有味的。话说对了一半,那是火药的味道。我看得出来,龙雨薇后悔不已。她觉得,当年就不改把我强留。在一棵树上提早吊死,放弃整片森林是她的傻。一念之差罢了,我等着她的回心转意。
岳母大人习惯性冷嘲热讽:“张师奶的女儿,在家当全职太太。李姨妈的表妹,又去了外国旅游。雨薇呢?跟着你,迟早喝西北风。”多得她那张乌鸦嘴,没几天我被老板炒了鱿鱼。理由是:腾出位置,让给他的堂姐夫的表妹夫。这是讲究人脉的社会,我的人脉都在千里之外。走,难道还能赖着?
对我,龙雨薇彻底失望了;岳母大人对我从来就不看好。寄人篱下的生活,可想而知的痛苦与难堪。下班之后,龙雨薇都借故不回家。不是加班,就是聚会。我能说什么?连简单的抱怨,都会引发世界大战。岳母大人不失时机地踩几脚,我倒是自取其辱了。为了息事宁人,我唯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我努力地寻找就业的机会,又一天的无功而返。提早回家,因为资料被小贼全部偷走了。龙雨薇不在大厅,岳母大人的卧室里传来她们的窃窃私语。我不想偷听,但她们的话语就是钻进耳朵。岳母大人问:“那个陈先生,条件不错吧?刚离婚,没有小孩。据说,他有三间铺面。”“人挺老实的。”
我想冲进去,但冲进去又能怎样?我就能突然有钱起来吗?我就能在龙雨薇面前,扬眉吐气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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