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
何晏是个浅眠的人,与勖昭同居的日子里——前半夜,饱受各种各样的骚扰。后半夜,强忍此起彼伏的鼾声。是不是每个男人都会这样?不对,郗格似乎就特别安静。
一想到郗格,何晏有些惭愧:为什么时至今日,还会想着念着这个人。
何晏内心藏不住事,勖昭对他极其了解。是的,勖昭比何晏更加了解何晏。
“我从来没有想过,有朝一日取代郗格在你心中的位置。但何晏,我必须告诉你:这辈子,我不会换人了。我只有你,我也只要你。”
何晏还能说什么?遇到这么赤诚又忠心的男人,他感到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。可又为什么?这辈子与勖昭的缘分只有短短几十年?
而立之年,事业有成、感情稳定。这是男人最好的时候,何晏早已形单影只了很久、很久。
02
勖昭离开的头几个月,陈森一天要四、五个电话联系何晏。“你是怕我想不开?放心,我答应勖昭好好活着。这是他的遗言,他留给这个世界、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。”
何晏傻傻地搂着阳台的抱枕,蜷缩在摇椅上。偶尔睡个三四个小时,更多时候都在半梦半醒。
总有着幻听,似乎勖昭在喊着自己的名字。总有着幻觉,似乎勖昭在向自己招手。
陈森逼着何晏去看心理医生,那个老成持重的教授给出的建议:“忘了吧,这个人不在了。”
“不,忘不了。”勖昭拒绝接受心理治疗,并且冲着陈森大发雷霆:“你这样做,勖昭知道吗?”
勖昭活着的时候,陈森对他很是忌惮。没有正面冲突,但一定会小心回避。
勖昭这个人,只对何晏俯首称臣。别人?他视而不见听而不闻。
他说:“你们爱干嘛就干嘛,别打扰我和何晏。”他就喜欢蹭着何晏,这算占便宜吗?
何晏看书,他也看书。何晏查资料写论文,他就在旁边指手画脚。美其名曰:不懂就问。
03
那天,何晏看到了仓央嘉措的情诗。他想到了这个多情的人,最后不得好死。
突如其来的难过,再难过。不争气的眼泪夺眶而出,勖昭不知道何晏怎么了。但知道,他心情低落。
勖昭抚摸着何晏的脸,轻轻拭去脸上的泪痕。然,轻吻着他的额头:“哭什么,傻瓜。”
“他的诗,他的情诗......”
勖昭凑过去,看到了这位诗人。他说:“世间安得两全法,不负如来不负卿?”
“这只是其中一句,我更喜欢那首《那一天》。”“哪一天?择日不如撞日,就今天吧。”
如果没有记错,那是高二那年的中秋节。勖昭风尘仆仆,硬是跑回来与何晏过节。大半夜的,勖昭出现在何晏的床边。蹑手蹑脚的就像夜猫,何晏真的没有察觉。就这样,被这个闯入者狠狠的强吻。
“喂,嗯,你怎么在这里?”说话都不方便,何晏的嘴忙着呢。
勖昭更没有功夫回答他,异地恋太痛苦了。如果不是何晏坚持,勖昭早就转学回来。
“什么这里那里,这是你的家、也是我的家。”“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吗?”
04
月亮,透过窗户撒在何晏的床上。
勖昭脱掉衣服,直接钻进了冰蚕丝的空调被窝。
他太累了,直接睡着。一大早醒来,勖昭就不失时机地腻歪着何晏。《那一天》,到底是哪天?
那一天 闭目在经殿的香雾中
蓦然听见 你诵经的真言那一月
我转动所有的经筒
不为超度 只为触摸你的指尖
那一年 我磕长头匍匐在山路
不为觐见 只为贴着你的温暖
那一世 我转山转水转佛塔
不为修来世 只为在途中与你相见
如是,默然相爱、寂静欢喜——何晏内心有一句话,无论如何都不会宣之于口。
那就是:一生遇见,唯有你是我的称心如意。勖昭,我才不会让你知道呢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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