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第 564 期
作者简介:谢培军,男,农村初中语文教师。安徽省散文家协会会员,黄山市作家协会会员。热爱生活,关注农村,以朴实的语言书写家乡平民百姓的喜怒哀乐,在《黄山日报》《安徽日报》等报刊媒体发表散文、小说百余篇。(九)竹 笛
文 ▏谢培军
右手伸进口袋,取出自制的竹笛“丝丝嘀嘀”地吹一阵子。左手食指指尖缠着白纱布,白纱布浸透着黄色药水。三天前,我用柴刀制作竹笛时,一不小心,把食指的指尖几乎削了下来。秋冬时节,田野山丘的各种农作物都已收成。早上,牛儿放入山谷,到下午再寻牛回家。那么长的空闲时间,我们就在山谷出口的路边闲玩。此时放牛很空闲,但并不无聊。我们会亲自动手制作各种玩具。用稻草、茅草、棕榈叶编制各种小动物,用小杉树制作手枪、长矛、刀剑,用水竹制作水枪、风车、竹笛。竹笛有两种。一种是竹叶笛子。在路边或河岸边砍来拇指般粗细的水竹,用柴刀取下一节,去掉两头的竹节,把空心的竹管一头削平,一头削尖。在竹管削尖的一头,用柴刀轻轻的切开一道裂缝,在裂缝上插上一片竹叶,竹叶刚好覆盖住竹管口,一支竹笛就完成了。把插有竹叶的竹管放入嘴里,轻轻一吹,清脆的笛声就从竹管里飘荡出来了。还有一种是竹管组合的笛子。在一头封闭的竹管的管壁上切下一道缝,把一头削尖的空心竹管插入裂缝里,把两个竹管组合起来,这样竹笛就完成了。这种竹笛吹奏起来声音更嘹亮。但是制作时,有一定的难度和风险。竹管壁上的裂缝最难切好。切浅了,竹管尖插不进去,切深了,竹管就易弄破。当时,食指鲜血直流,我感到一阵阵剧烈的疼痛。幸好瑶姑帮我治疗包扎,才止住了血,现在也不再痛了。恨的是她常常给我们打预防针,爱的是她甜美的笑容和温润声音。她剪着一头齐耳根的短发,头发浓密乌黑,白皙的脸庞总是带着甜美的笑容。我们觉得她是村里最漂亮的女人,她是我们最亲爱的姑姑。只要遇上瑶姑,我们都会争着大声喊:“瑶姑!瑶姑!”“唉!唉!听见啦,哈哈,你们真礼貌!”她声音温润,笑容甜美。妈妈告诉我,我们村子的许多孩子都是她接生的,大人孩子生病、不舒服都会找她看。所以,村子里有人结婚、进房子,办好事都会请她做客。我走进瑶姑家的院子,看见顺儿和几个小朋友正在院里的一棵香橼树下玩耍。顺儿口里正含着一支竹笛正嘀嘀地吹着,燕子和几位伙伴就在顺儿后面欢快地追赶着。我一听这笛声很是熟悉,看到那竹笛管前头系着一段红色的毛线,我已经确定这支笛子是我送给燕子的。燕子是瑶姑的侄女,她也留着和瑶姑一样美丽的短发,她是我们班最聪明的女孩。那天,瑶姑替我清洗伤口时,燕子陪着我,站在我身边。我虽然很是疼痛,额头和鼻尖冒出了一层汗珠,可我咬着牙,硬是没有哼一句。瑶姑一声声地表扬我勇敢,不怕痛。其实,我怕瑶姑笑我,更怕燕子笑我的胆小。燕子伶俐地说:“你真厉害,流了那么多血,不痛吗?我长大后也像姑姑一样当医生,给你治病!”“我的燕子有志气!好好读书,读完小学再去城里去读中学,将来姑姑老了,我的燕子就给我看病。哈哈!”瑶姑白皙的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。我也暗暗发誓,我长大后也要当医生,可不愿当一辈子放牛郎。伤口包扎后,我把口袋里其中一支系着红毛线的竹笛拿出来,吹奏了一阵,并把它送给了燕子。现在,她却把竹笛送给了顺儿。我很是生气,决定不再理她。瑶姑帮我换好了药,我闷闷不乐地离开了院子。那单调而清脆的“丝丝嘀嘀”竹笛声飘荡在耳畔。我第一次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孤独。我又一次暗暗发誓:长大后一定要当医生,决不当一辈子放牛郎。我右手伸进口袋,取出竹笛,放进口里,奋力地吹起来,我觉得那笛声比起顺儿吹的好听多了。(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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