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年11月 冷暖自知 摄于邓州
四省雄关 百战要塞——邓州印记
邓县,今邓州市,位于河南省西南边陲,南阳盆地的中心地带。北依熊耳(山),前靠荆襄,左襟白水,右带丹江,东连吴越,西通巴蜀,为鄂、豫、川、陕四省之雄关。
邓县城在湍河南岸,有内外两城,是双城墙布局。内城,于明洪武二年(1369年),为金吾卫镇抚孔显知邓州时所建,城墙表面用砖垒砌,称为砖城,周长2090米。外城于明弘治十二年(1499年),为知州吴大有所建,全部用黄土堆建,称为土城,周长7500米。内外城均有护城河,整个布局呈回字形。
60年代卫星地图邓县县城鸟瞰
护城河水自城西南刁河的堰口处开渠导引,环绕内外城河一周后注入湍河。
内城辟四门,东迎旭门,南拱阳门,西平夷门,北门因防湍水暴涨,又说因八卦方位不吉利,久闭不开而无名。三门外均架池桥,另建四个城门档,四个角档,三个瓮城小楼,33个窝铺(临时支搭以避风雨的营寨或棚子。元·无名氏《博望烧屯》第二折:'你与我先点着粮草,后烧着窝铺。'《水浒传》第一一三回:'城上列着踏弩硬弓,擂木炮石,窝铺内熔煎金汁,女墙边堆垛灰瓶,准备牢守城池。'《三国演义》第九九回:'且宜在城中搭起窝铺住扎,以防阴雨。' 明·沈榜《宛署杂记·街道》:'如城外,则西山百馀村轮守矿洞,大路数十村轮巡窝铺。')女墙(又称雉堞或雉垛,城墙上排列齿状的雉墙,作掩护用)1391个。外城辟五门,门上均有匾额。南门为“南控荆襄”,大东门为“东连吴越”,大西门为“西通巴蜀”,小东门为“六水环清”,小西门为“金山浮翠”。
内城以丁字口为中心,向东延伸的东大街至“迎旭门”,与外城的大东关街相通;向西延伸的西大街至“平夷门”,与外城的大西关街相通;向南延伸的南大街至“拱阳门”,与外城的南关大街相通。外城以大十字为中心,往北称北南关大街,至内城的南门“拱阳门”;往南称南南关大街,至外城的南门“南控荆襄”;往东称小东关街,至外城小东门上的“六水环清”;往西称小西关街,至外城小西门的“金山浮翠”。
数百年来,邓县城屡经修补,明代知州于宽、王道行、张仙、赵沛等曾修外城;清代知州马迪吉、冯九万、赵德等曾修内城。
由于邓县城地处战略要塞,历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,所经大小战役无数。仅近代以来,邓县就多次遭受战争创害,县城多次被土匪攻占、盘踞。鸦片战争后,湖北襄阳、枣阳的太平军,捻军头目刘六、张六、姜太凌、陈得才、马融和、赖文广、任柱等,均曾先后领兵数万来犯,攻陷州城。清著名将领僧格林沁亲王帅军进剿,在州城西南的王良店遇伏,险些丧命。进入民国,继各路人马争夺邓县后,白郎军,樊老二军先后陷城,又有陈四麦、李道成、王文胜、李振汉、崔二旦、老王太等匪首,先后在邓县城头插过自己的“大王旗”。更兼于学忠、吴佩孚、孙连仲等军阀盘踞邓县。
抗日战争时期,国民党13军、20军、77军先后过境,其中以汤恩伯( (1900年9月-1954年6月29日 ),字克勤,浙江武义人。中华民国陆军二级上将,黄埔系骨干将领。少数日本人忌惮的抗日名将,以南口战役及台儿庄大捷被称为抗日铁汉。)13军、110军吴绍周( (1902-1966),贵州天柱县瓮洞人,苗族。七七事变后,任国民政府军八十九师二六五旅长,1938年调任110师师长,在台儿庄、峄县和枣庄一带狙击日寇,参加了举世闻名的台儿庄战役。)部驻邓时间较长。又33集团军冯治安( (1896年12月16日-1954年12月16日),直隶故城(今河北故城)人。自幼贫苦,少年从军,投身于冯玉祥将军麾下。'七七事变'时任国民革命军29军代军长 、37师师长兼河北省政府主席,毅然指挥其37师,与日本侵略军展开了英勇不屈的战斗,拉开了中国全面抗日的帷幕。)部,30军池峰城((1904-1955),著名抗日名将。1904年出生于河北景县,先后参加台儿庄会战,徐州会战,武汉保卫战,枣宜会战。在台儿庄会战中,率不足万人苦守孤城达20余日之久,为抗日战争做出巨大贡献。)部,第12军、55军、47军等,均曾在邓县驻防、休整。
抗日战争胜利后,1946年夏国民党反动派调集30万大军围攻中原解放区,内战爆发。1947年夏,内战形势发生变化,解放军转入反攻,国民党军被迫转入防御。刘邓大军千里跃进大别山,建立中原军区;陈庚谢富治部强渡黄河,开辟豫西军区,晋冀鲁豫军区的第十纵队司令员王宏坤率部南下,进入桐柏山建立桐柏军区等。
在此背景下,邓县独裁统治者丁叔恒深感大事不妙,便急令各乡镇赶筑中心寨,做牢防御军事据点。当时的邓县城,系国民党军南阳、老河口、襄樊三个军事要地的联络点,战略位置十分重要。
同年秋,丁叔恒调动全县人力物力,勒派上万名民团民工,令各乡镇自带工具、伙食、车辆等,昼夜赶工,风雨无阻,加紧修复内城和外城墙,以及所有附属军事防御设施。修筑后的城墙高3丈,底宽2丈5,上宽8尺。护城河宽6丈,深1丈5。另在内外城共八个城门上各修复一座城楼。又在内城北后的内外两城之间增筑了两道夹墙,称双城口。内城墙的东南角和西南角,各修一座土炮台。在两道护城河里清淤,然后封闭外城东北角的水闸,将水灌满两道护城河。
除修复城墙和护城河外,丁叔恒听说内乡县城防工事做得坚固,就派支队副高秀亭带二名参谋前往参观学习。回来后,在内城东南角的城墙上,派工匠修了一座碉堡作示范,令各民团头目来参观学习,然后分点包干,加紧修筑,前后共修碉堡200多个。其中内城城隍庙、县政府各两个,武衙门前后四个。内外城据点工事共计十一个,碉堡30个。其余碉堡修筑在内外二城墙的基部。在内城墙周围的碉堡楼,筑以四角较大的扇形堡,由县知名人士杨楚壁等题字,刻勒石匾镶嵌其上。城墙和城河之间带形空地上修起栏马墙,高5尺,宽1尺,呈锯形。每个锯齿尖端相对应处,有一个堡垒,呈三角形。护城河水下坚插茨板,称鹿寨。由此形成四道防御工事,即城墙、栏马墙、鹿寨、护城河。
除此之外,还设有铁丝网,暗埋地雷,形成纵深的防御工事体系。城墙上炮楼高耸,配置轻重机枪,五步一岗,十步一哨,除军火、手榴弹外,另堆集大量的石灰瓶、砖头、石块等。
城墙、城河之间修有明碉暗堡,互相贯通,城门楼和角楼都有重点工事,火力可交叉射击。城门外的护城河里还架有吊桥,桥基周围埋有地雷。
在修筑城防工事的同时,丁叔恒又下令将距城墙百米内1000多间民房全部拆毁,形成开阔地,使攻城部队无法靠近。
邓县这样的城防工事,中原乃至全国罕见。当时解放军战士们编了顺口溜说:“打七州,攻八县,没见过邓县真捣蛋!”不难想见,当年解放军两次攻克邓县城,所付出的代价有多么惨重。
桑庄战役
桑庄,位于邓县城东南31华里,在邓县至新野县的官道上,是邓县东南门户,又是新野、邓县咽喉。早在元朝时由桑姓人居住,称桑家庄。汉时为棘阳城所在地,为古兵家屯兵之地,有'棘阳雄关'之称。至明朝初年,鲁子明自卫辉府(在元代置卫州路,治所在今汲县,辖境相当今河南新乡市、汲县、获嘉、辉县及延津县北部一带。明朝初年改为府,辖境逐渐扩大至今封丘、滑县、浚县、兰考北部一带,1913年废。至今浚县车家湾一带,仍生活着庞大的鲁氏家族。)浚县车家湾迁此,渐有店铺集市。经发展繁衍,鲁姓成为邓县的名门望族。其三子鲁彦芳迁桑庄东侧半里地居住,其后成为东鲁营。次子鲁通,迁桑庄西2里居住,其后成为西桥村。清乾隆年间,桑庄的鲁姓族人又迁西北5里居住,其后成为鲁大寨村等。
桑庄人杰地灵,名人辈出,明初诗人鲁腾、俊威将军韩崇道,明江西南昌知府王钢;清乾隆年间台湾知府高舒祥、广西知府高振洛,路安知府高振宛、祈门知县高名世被誉为'一门四进士';早期共产党人尹觉先,现代著名教育家、儿童作家韩作黎为该镇尹营村人。
为防匪,桑庄于民国初年修筑内外两寨。1947年秋,邓县民团头目丁叔恒急令各乡镇赶筑中心寨牢筑防御据点时,桑庄寨也进行了加固修复。内外寨均由寨墙,寨河护卫。寨墙高7米,河宽5米,深2米,引湍河支流小洪渠的水灌满寨河。外寨有东西南北四门,寨墙的东南、东北、西北各设岗楼一座。内寨呈圆形,位于外寨内西北角,直径百米,仅留南门与外寨相通,人称“夜壶寨”。外寨河的东、南两面与住户相邻,西北面为一片开阔地,易守难攻。
宛西联防第二支队部第一机动团团长王仞千,奉命率部驻防桑庄寨后,即命孙秀甫营驻孙庄为第一道防线。王仞千的铁杆营长有孙秀甫、孙得安、邓和亭、姚福亭。桐柏军区第三军分区司令员张廷发,率86团在新野县城整休两天后,冒着怒吼的北风和鹅毛大雪,向西北方向搜歼逃敌。王仞千于当日午夜获知情报后,急令营长邓和亭“新野县城空虚,火速连夜抢占!”
1947年12月24日,雄鸡刚叫过头遍,三分区司令员张廷发率86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将邓和亭营团团包围。不到一小时便结束了战斗,缴获长短枪支90多支,生俘87人。
王湖的枪声传到桑庄寨,王仞千听到王湖方向的枪声,知道情况不妙,急令紧闭四门,任何人不准出入。拂晓时分,南门楼上的哨兵飞快跑进团部,上气不接下气报告说:“不好了,南坡柏树坟园里那些坟头在动弹,正在向寨边滚哩!”王仞千一手握一把盒子枪,命令“顶住!”集合全部团丁上了寨墙,誓要决一死战。
86团一名战士怀抱炸药包,攀上南寨墙,把炸药包塞进炮楼内,只听轰隆一声巨响,将炮楼炸成四开花。团丁们哭爹喊娘,少部分弃寨北逃,大部分龟缩于“夜壶寨”内,将寨门堵死,负隅顽抗。
在孙庄驻防的孙秀甫营,被86团击溃,率残部窜抵桑庄,还未走到就听说桑庄外寨已被攻陷,只好顺路向北逃窜。王仞千在桑庄寨内连哭带吼,向邓县城求救。
张廷发所带领的86团攻陷了外寨,对战斗的胜利更有了把握。从黄河以北的冀南地区到豫南的桐柏地区,一路上不知撕破了多少敌人的圈子,四连连长风趣地说:“我们撕了多少圈子,这个小小寨子还不是一撕几片!”于是张司令员安排部队吃早饭,作短暂休整。战士们吃着饭,先吃完饭腾开手的战士就开始绑扎攻寨用的梯子,纷纷主动请战,坚决要求打主攻,都说:“别说是个小寨子,就是个铁壳篓也要把它砸匾。”
饭后,张司令员命令各部队进入攻击阵地,86团二营四连担任主攻,位于东、南方向;团属炮兵连在“夜壶寨”的东北、东南角百米处各设一个平射阵地,负责摧毁寨外和寨墙上的敌火力点;8挺机枪组成机枪阵地,配置在西南角,待机截击逃窜之敌。
“平射炮”“咚、咚”几炮响过,攻击开始了。东北、东南两个岗楼和寨门楼顷刻间土崩瓦解,寨墙也被轰开了一个大缺口。顿时,寨内寨外硝烟四起,敌人乱作一团。四连指战员乘势攻入寨内,向纵深发展,一部则搭梯登上寨墙,占领制高点。守敌在86团凌厉攻势下,情知固守无望,仓皇钻入地道,趟过寨河(过河时将随身携带的枪支弹药扔进水里),扮作百姓向西北逃窜。至开阔地带,遭到预设8挺机枪的迎头痛击,死伤惨重。余敌纷纷缴械投降,有的自愿立功跳在冰冷的寨河里捞枪支。另一支残敌朝西亡命逃窜。86军团边打边追,当追至西鲁营时敌人都钻进老百姓家里。86军团挨家搜索,搜出一个中年男子,身穿破棉袄,结结巴巴地自认是民团伙夫。他皮肤白皙,两眼闪光,再经搜查,发现他穿着白绸子做的内衣裤。据被俘团部护兵确认,此人正是机动第一团上校团长王仞千。已经觉悟的俘虏们,逼着王仞千同他们一起跳进冰冷的寨河里捞枪。同时,伪乡长鲁振坤也在西鲁营被活捉。
正在北窜的孙秀甫营,不知战斗进行情况,因怕被其主子严惩,忽又掉转头来增援,行至桑庄寨北被86军团阻击败逃。邓县城内的丁叔恒,派支队副王乾一率张恪三、裴杰三赶赴桑庄增援。因二人平日勾心斗角,所以王乾一带兵绕道缓行,然后报丧交差。
桑庄战役经过短时间的交战,打得干脆利落,活捉团长王仞千以下300余人,缴获步枪200多支,几乎消灭了敌军主力机动第一团的全部兵力,并击退了前来增援的邓县地方第六、十两个民团。解放军首战告捷,声威大振,它敲响了邓县反动武装灭亡的丧钟,使灾难深重的邓县人民看到了解放的曙光。为铭记这段历史,对青少年进行爱国主义教育,1995年,邓州市委在桑庄战斗遗址所在地——桑庄镇一初中院内立碑志念。
2020年11月19日 鲁筱建 摄于 邓州市桑庄镇一初中校园
联系客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