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柯觉得人生真是不可思议。
他生于农村,父母大字不识。十几年寒窗苦读,考上了一所省城大学。临近毕业,不上课了,同学们为找工作忙得不亦说乎。有钱有权的家庭早为子女铺平了道路,小柯百无依靠,往招聘单位投了几个简历,静待音讯。
简历中,有一个他投给了一个政府机关。据说进这个机关非常不易,名牌毕业家庭有背景还有个想头,像自己普通大学毕业,家里上查十辈也不带个官气,岂不是想天鹅肉吃。嗐,如今啥事都有可能发生,说不定天上掉馅饼会砸到自己头上。他匆匆写完了这份简历,个人特长啦什么的,没顾上编上两句,便投寄给了人家。
闲着没事,还指望家里寄钱度日,真是不好意思。他走上街头,两眼左右扫视,看有没有招工广告。
“有人病倒了!”忽听旁边有人指着前边一群人说。
他走上前去一看,一个鬓发斑白的老人躺在地上,额头上血迹斑斑。老人手边一个提兜,水果糕点散了一地。周围的人,有的捡食水果,有人指指点点;有人瞥了一眼,匆匆离去。小柯想起了父亲。五十出头,没明没夜地干活,头发都花白了。一次拉架子车上坡,拼命用力,襻绳断了,摔得满脸满身是血。亏得有人碰见,及时送到医院,才没出大事。眼前这老人,得的肯定是急病,耽误了,怕性命难保。小柯赶紧跑到电话亭边,拨通了120.
小柯与医生一起把老人送进医院。院方说,要动手术,需交押金和家属签字。签字好办,押金难住了小柯。平时家里寄给的钱,勉强够用,稍添花项,就得转借。好在同桌是大款之家,每次借钱,都没打住车,这回只得再次开口了。
同桌真是热心肠,电话打去不一会儿,便带着钱来了。
手术进展顺利,待病人清醒过来,他的老伴赶来了。大娘激动地握着小柯的手,千恩万谢。拿出一张纸,记下了小柯的联系方式。
过了十来天,小柯接到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:他被那个自认为高不可攀的机关录用了。
在机关,他腿脚勤快,办事麻利,上上下下都挺喜欢他。
一年后,领导给他介绍了个对象,他俩一见钟情。卿卿我我中,小柯提出要买些礼品见见未来的岳父岳母。恋人抿嘴一笑,“不用去,他们已经见过你了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小柯惊异道。
“一年前,你在大街救的就是我父亲,在医院跟你握手的就是我母亲。”恋人娇笑道。
小柯心头猛然一震。
“那——那你父亲原先在哪儿工作?”
恋人点了点小柯的鼻子。
“你呀,真是个实在头,到现在还不知道,我爸早些年就是你们机关的一把手啊。”
小柯放开了拘谨,猛地抱着恋人,狂吻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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