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中午,庞振坤到南阳一家饭店吃饭,隔席几个人边吃饭边谈论南阳的才子名士。 一人说:“要说当今南阳排在第一的名士,非庞振坤莫属。”一人反驳道:“庞振坤?不过是个邪才而已,当今南阳高士当属南阳城南的龙华乾。”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起来。旁边一个书生边吃饭边听大家谈论,一句话也不应接。
庞振坤曾听人说过龙华乾的才名,只是觉得他不过是个饱学儒士罢了,岂能与自己名满天下想比。刚才有人竟说自己是邪才,名声在龙氏之下,心里大大不乐。好在这里无人认识自己,就发两句怨气吧。
“刚才有位贤兄说庞振坤是邪才,可知他被人称为‘中州才子’?那位叫龙华乾的,有什么名头敢与庞振坤相提并论。”他朝着那一群人说道。
众人见庞振坤是生人,又出言不逊,无一人与他分辨计较。
吃罢饭,庞振坤身热出汗,脱下坎肩,搭在椅子上。不一会儿,他起身到厕所方便。那书生模样的人立马站起来,给大家拱拱手,拿起坎肩到饭店里间称了称,坐回了原位。
庞振坤出来,发现坎肩不在椅子上,却在旁边的书生手里,便和颜悦色地对书生说:“老兄,你手里的坎肩可是我的?”书生故作不悦:“兄弟,你说的话好没道理,我手中的坎肩怎么会是你的?”他俩你一来言我一去语,谁也没能说服对方。旁边的人既不作证,也不劝解,津津有味地看热闹。
庞振坤看争执下去有失体面,就说:“坎肩明明是我的,你硬说是你的,走,见官去!”
那人说:“坎肩是我的,见官就见官!”
见了县官,庞振坤抢先说道:“县长大人,我叫庞振坤,就是被人称作‘中州才子’的那一个。”接着,把详情一一叙述。县官问那个书生:“你是何人,为什么要拿庞振坤的坎肩?照实讲来。”那人说道:“大人,晚生名叫龙华乾,城南人氏。大人别信他的一面之词,这坎肩明明是我的,庞振坤偏要赖去。大人想想,若我拿他坎肩,还不趁早溜走,哪会等他过来找事!再者,庞振坤说坎肩是他的,你问他可知这坎肩几斤几两?他若说得出,我当场给他,若他说不出,我不会与他再费唇舌。”县长一听有理,就对他俩说:“你俩都是南阳名士,本县不想声张此事。若谁能说出坎肩的斤两,坎肩便是他的,说不出,速速走人。”县官把目光转向庞振坤,庞振坤支吾了一阵,说不出个眉目。心想:这件坎肩,我都不知多少斤两,就更别说龙华乾了。总不至于刚才龙华乾趁我不在,称了坎肩的分量吧。
县长见庞振坤回答不出,对龙华乾说:“庞振坤不知道坎肩斤两,你知道吗?”龙华乾麻利地答道:“大人,我的坎肩,我怎不知道,二斤四两半。”县长当场过称,不多不少,正是二斤四两半。县长对庞振坤说:“庞振坤,你有何话说?本县看你是南阳名士,不想为难于你,以后好自为之吧。”庞振坤自认倒霉,悻悻而去。
庞振坤走出县衙大门,只听一人在旁边喊:“接住,谁要你的狗皮!”一团黑影飞过,他慌忙接住,一看,正是自己的坎肩。庞振坤这才醒悟:刚才在饭店冒犯了龙华乾,龙华乾施计给自己一个小小的惩罚。他紧紧握住龙华乾的手,一切不快烟消云散。“山外有山,楼外有楼。老兄高才,小弟一时唐突,多有冒犯,还望海涵。”龙华乾哈哈一笑,“贤弟才名,天下无两,为兄刚才开个玩笑,莫要介意哦。”“哪里,哪里。”……
不打不相识,经过这一波折,南阳这两位彼此生疏的才子,终成无话不谈的莫逆之交。他们四处游历,彼此唱和,留下了一段段风雅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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