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时分,吃过饭的村民各自在门口坐着闲聊,男人在一起抽烟扯皮,女人在一起钠鞋底聊家常,老头老太太各自在散步。老于头日常没有什么爱好,此人懂点算卦的江湖术数,但从来不轻易事人,求他算一卦难如登天,只有某些村民家里出了急事,他才肯出手。也正因为老头轻易不算卦术,所以也被村民传的神乎其神。
晚饭之后,天色渐暗,菜市场门口围在棋桌边上的老头还不散,这里有有一套简单的石桌和几个石凳,桌面上刻着一套棋盘,时常有一群老头子在这里聊天下棋。
于老头正看得兴起,忽然听到几声大哭,转头过去,是个七八岁的小娃娃,双手捧着个人布袋子放生大哭,鼻涕眼泪一起流。
于老头心长,独自上去问问什么缘故。原来这娃娃名叫土娃,是在菜市场摆摊卖野菜的,卖了一天收成还可以,那点铜钱可以换点米面吃,结果解个手的功夫被人摸了包,二十几个钱都没了。
穷人的娃娃早当家,菜市场里确实有一群半大的孩子卖菜的,有些是自家种的,有些是开春挖的野菜,买菜的无非周边几个村子的人,倒也不怕欺负孩子。
于老头骂道“哪个缺德鬼,从娃娃怀里摸包。”
土娃哭的更凶了,死活不愿意回家,丢了一天的收成,这时候回家只怕被爹娘打死不可。
于老头身上还带着十几个钱,想给这孩子让他回家,天快黑了,这么点孩子也不安全。可这土娃才七八岁就硬气的不得了,一口回绝了于老头:“我不要,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,我丢了钱是我过错,您也不阔绰,犯不着拿钱给我填坑。”
于老头暗暗赞叹,这娃娃这么小就如此知理硬气,日后必成大才。
于老头一时心软,便送他回去,半道上安慰孩子“别怕,爷懂点奇术,我给你种个摇钱树,你丢的钱能翻一番回来。这娃娃年纪小,半信半疑的让于老头送他回家。
巧的是于老头说这话的时候被一旁的田老五听见了,今天土娃这钱就是田老五摸走的,此人在村里游手好闲,平日好吃酒好赌博,兜里空了难免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。
“哈?种摇钱树?”田老五惊道。要别人说了这话,田老五也就当笑话听了,可这话从于老头嘴里说出来就不一样了,这人被村民传的神乎其神的,万一他真懂点什么江湖奇术呢?
于是田老五一路跟着这爷孙俩,看看这摇钱树是怎么种的。
于老头带着土娃在半道找了片野地土丘,田老五左看右看,将一个开春的小树枝连根挖了出来,树枝有两尺长,嫩叶树枝刚刚发芽,于老头从怀里掏出三个大钱,对土娃道“娃娃,这三个钱是爷借给你的,钱长出来你记得还我。”
土娃郑重其事的点头答应。
只见于老头将三枚铜钱埋在树根下面,接着嘴里念起了咒,在树根周围画满了鬼画符一样的咒文。最后吩咐土娃:“一天叫浇水三次,天亮一次,晌午一次,天黑一次,三天之后这铜钱就长出来了。”
田老五看到后暗暗称奇,准备三天后暗中来看。
这三天里土娃是真勤奋,每日浇水一次不少,掐着日子等三天。
三天之后,天蒙蒙亮,土娃就来了,只见这颗树苗的枝桠和树干上纷纷挂满了铜钱。土娃喜笑颜开的讲铜钱纷纷摘下,细细一数,整整四十二枚铜钱!
田老五在暗中看的眼睛发直,这法子要是学成了这辈子不愁没钱花了。
土娃这边收了钱,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于老头,土娃欢呼道“于爷,钱长出来了,钱真长出来了!”
于老头心思缜密,于是问道“要不,我再给你种几棵摇钱树?”
土娃沉思道“于爷,您要是有这本事不如救济救济穷人吧,我自己能挣钱。”
于老头暗中称赞,这娃娃不但心系穷人,而且自立自强,最重要的是没有贪财之心,于老头更加相信,土娃日后可以成大器。
于老头意味深长的说“土娃,以后发达了不要忘了爷爷。”
土娃从怀里的钱袋子里拿出了30个铜钱给了于老头,您借我三个钱,我还你30个,以后我挣了钱,一样翻十倍还你。土娃知恩图报的生性让于老头更是感慨。
傍晚当于老头准备回去的时候,田老五带着几个流氓无赖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田老五问道“于爷,您这摇钱树的法子不错,不如给我试试呗。”
于老头一口回绝:“没用,这法子对你没用。”
几个流氓无赖顿时上前威胁道“老东西,你别不知好歹,今天你不种这摇钱树,我叫你爬回去。”
于老头只好答应,先问种多少颗,几个无赖一张嘴就说要种500颗,于是这帮人东拼西凑弄了五百多颗树苗。一颗树要种3个钱,500颗树就是1500,于是田老五借了1500的高利贷,人家给银元都不要,就要铜钱。
于是这帮混混拉着于老头忙活到天黑,种了五百多颗摇钱树,田老五笑的合不拢嘴“于爷,这摇钱树种出来了我得好好谢谢你,要吃好喝好您说。”
于是之后三天里,这榜无赖整日守着摇钱树,每日浇水一次不少,可三日之后,这些树苗还是没长出铜钱来。田老五便来质问于老头,于老头笑道“你再试试吧,指不定这些摇钱树是长迟了”。
于是又过两天,摇钱树还是没长出来。
田老五亲眼见过摇钱树长出铜钱的事,因此深信不疑,但他的几个狐朋狗友都不相信了,忙活了三天一个子儿都没见着,谁还相信这荒诞的事儿?
于是田老五那几个狐朋狗友趁着夜里把所有树苗都挖了,把埋在土里的1500枚铜钱全部挖出来分了,最后各奔东西。田老五第二天看到所有摇钱树被挖了,顿时欲哭无泪,痛骂那些个狐朋狗友。
这时田老五又去质问于老头,于老头笑的前仰后翻,“田老五啊,田老五,你不但贪心,而且人还傻啊。摇钱树根本就是假的,我给土娃种的摇钱树那是我自己挂上去的铜钱,我是想试试这孩子品行如何,你还真当那树苗能长出铜钱啊?”
田老五如同遭到晴天霹雳,愣的说不出话来。
之后几天里,放高利贷的人反复上门催收,田老五哪来的钱还债?短短一个月后,田老五借的1500钱的债务利滚利翻成了6000,结果收债的人拆了田老五的房子不说,还打折了他两条腿,这一条腿是3000,就如此抵债了,最后田老五只落得一个残疾乞讨的结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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