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乡的秋雨
作者:李辉
岚雾今朝重,江山此地深。一帘一帘的秋雨在眼前飘洒。秋风掠过故乡的山林,雨点打在脸上凉凉的,感觉秋天不经意间已滑向了光阴深处。
也许是夏日的炎热与焦虑,让人们早早向往着秋天。可等来的不是秋高气爽,而是到中秋过后还有三十几度的酷暑难耐。这个时候秋雨是最奏效了,几场下来,就驱散了嘈杂下的高温。
秋雨淅淅沥沥,无声地飘洒在水泥台阶、枯枝草丛上,沐浴了大地,淋湿了草木。经过春的繁衍,夏的生长,路边的草木渐渐发黄,枝枝蔓蔓伸倒下来,挡了去路,忽然体会到它们秋中的寂寞离愁。草木似我们,落魄之时都不愿出来见人,怕落下笑柄遗笑大方,静静呆在无人的角落。似乎当生命快到了尽头,总算把一切放下,终才释怀。
山下的水库,里面的水已明显减少,但还清澈深不见底。水库靠山这边长满了苍翠欲滴的竹子,这些独立的个体,不依附,不恐惧,在秋雨的滋润下,生机勃勃,直插云霄。一阵风吹过,竹林随风起伏,仿佛成了海洋里的碧波翻滚。
浅雾秋雨漫苍穹,水库堤外是村庄。远远看去朦朦胧胧,房屋,树木,池塘,庄稼,似被轻烟笼罩了。村前的水泥路,是一条通往外面,承载着一些希望的路。
鸡鸣犬吠,炊烟袅袅。雨后充斥着浓浓的泥土气息,那里有黑瓦火砖与参天大树交相辉映的老屋场。还有在瑟瑟秋风中停歇屋檐下避雨的鸟儿,抖落沾在羽毛上的水珠,蜷在窗台上等待雨停,伺机展翅飞翔。我怀念穿着蓑衣戴斗笠的祖父,在迷蒙的竹林深处开垦土地,劈竹、喂鸡。我还怀念儿时和伙伴们任意追逐,哪怕是鞋袜被踩得溅起的水花湿透,也不在乎。
时光就如秋雨一样飘洒,岁月像秋风一样无痕。现在已非同往日,还有几人能有闲心停下来,自由自在地细赏这秋雨?桌前堆积的书本和鼻梁上厚厚的镜片,孩子们一次又一次把这念头攥成碎末。在封闭楼房间穿梭的成年人,物质生活的压力压弯了那原本直挺的腰。多少人唯利是图,不惜缺失信任,在冷漠浮华中丢掉了自己。可终究有一天会知道,那些自由洒脱的时光才是最值得怀念的岁月。
雨渐渐下大了,落到地上发出唰唰的声音。一片树叶又无力地跌落在了脚下,我俯身捡起,想起一位作家的话:愿世界上的每一朵花都能好好地开着。那我也希望在这秋风、秋雨中的每一片叶子都有一个好好的过往。
图片:作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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