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藤花下
作者:易迎华
“栽霞缀绮光相乱,蔓雨萦烟态转深。”这是古人对紫藤花最美的一句赞美诗。
家乡的紫藤花是一种野生的落叶藤本植物。茎左旋;小叶顺着叶柄相对成排;花梗细长,花冠紫色,花朵绕着花梗依次从上至下开放;种子呈褐色,扁圆形,具有光泽。
按理说,出生于贫穷乡下的我从小衣食不济,长大为生计奔波劳碌,是不够对花有偏爱的。乡下之人只知道过去大户人家的老爷公子、小姐太太,喜欢遛狗养鸟、栽草弄花,打发消遣饭后茶余的时光。而乡下人靠土地生活,靠勤劳吃饭,还要祈祷老天的眷顾,一般都是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偶见刚进门的新媳妇、和情窦初开的村姑顺手采撷篱笆上的野花插上双鬓,成了那个年代最美的风景。
我喜欢居家的简朴清雅。喜欢在树下的石桌石椅上阅读品茶;喜欢庭前屋后,花下打理;喜欢坐在绿荫架下,看孙女秋千荡揺。既是一种环境的舒适闲静,也是一份内心的寄托与优雅。我养过各种各样的花,却唯独没有我心仪已久的紫藤花。
家乡虽滨临东洞庭湖,但北面天井山是武夷山余脉的延伸,河泊与丘陵相嵌缠绕,形成独特立体的地貌风景。村落沿湖而建,大小耕田参差交错。间有荒山空地,自然生长着一些杂树蛮草、藤条野花。更有紫藤借着树木,攀爬缠绕,以柔弱的藤蔓,顽强执着的精神,不断壮大,让蓬勃的生命展现在蓝天白云之下。远远看去,似云霞蒸腾,如烟雨萦绕。
紫藤花开在清明节前后,正是四月多雨的季节。那一串串长长密密的花儿,紫中透蓝,蓝中泛白。紫藤先见花蕾后开叶,花开爆满不见绿叶。明媚的阳光,轻柔的春风,一串串密匝匝的花儿轻盈蓬松、热烈且浪漫,神秘而优雅地绽放,弥散出阵阵醉人的芬芳,彰显出大自然顽强的活力与野性。
如是春雨连日,紫藤花一串串垂直 吊立,点点珍珠盈泪。花儿经雨水的反复洗涤,更显得紫茵茵蓝格格,娇艳无力楚楚动人。若逢雨停乍晴,阳光从云隙间照射出来,此时的紫藤花犹如美女出浴后的盛妆,满身珠光宝气,神采飞扬。一团团紫霞云锦从天而降,其势居高临下,碾压群芳。难怪千古诗仙李白也情不自禁赞叹:“紫藤挂云木,花蔓宜阳春。密叶隐歌鸟,香风留美女。”
让我记忆深刻的是老屋路旁一株有着几十年的紫藤。主茎粗若手臂,苍桑古傲,枝虬盘结在一棵高大、且两人合抱之粗的老桑树下。老桑树铁干斑驳,主干空洞,仍岿然屹立,用伟岸的身躯托起紫藤巨伞。每到春暖花开,紫藤花爆棚开放,其花灼灼,其香馥郁,引来村里小子丫头结伴围观。兴致而来就沿藤攀爬上树,摘下一串串的紫藤花,编一顶无与伦比的美丽花冠。花冠一圈坠上串串藤花,恰似珍珠翡翠吊帘。能戴上这顶花冠的一定是小子们心中的村花,大家美名曰“紫藤公主”
那年的“紫藤公主”就是藤花,藤花不仅聪明灵巧还清丽脱俗,小小年纪就具备了美人的坯子。长大后藤花爱上了村里的读书状元郎坤哥,俩人常常相约来这紫藤花下倾诉心声,情意绵绵的爱恋化着千古相传的山盟海誓。后来坤哥考上了名牌大学,成了村里第一个上大学的状元郎。后来藤花突然发现怀上了坤哥的孩子,为了坤哥的前途只能独自承担。后来终于藏不住了,父母知道了来龙去脉,被死要面子的父亲关上门暴打了一顿。并扬言要坤哥辍学回家完婚,否则就把藤花嫁给镇上的跛子剃头老光棍。
藤花深爱着坤哥,她不想耽误坤哥的大好前途,更不想委屈嫁给自己不爱的男人,她选择了以死殉情的结局。那一个疾风苦雨的晚上,村西头荒山藤花的坟上传来了一阵阵低哑凄厉的号啕声,村里人后来知道是坤哥回来了。
缘于对紫藤花的偏爱,缘于那份伤心凄婉的爱情故事,我终于在前年用我泥工的手艺在后院做了一个精致美观的紫藤花架,把紫藤栽到了 我的家里。今年紫藤花开得很美,我朝夕陪伴着它,沉醉其中不能自拔。
紫藤花语为恋情与思念,寓意长久,为情而生,为爱而亡。如果人能下辈子与植物转换,我愿选择紫藤花,做一棵让其依靠缠绕的大树。
(已发《番禺日报》)
作者简介
易迎华,网名野夫,君山区作协、市作协会员,偶有作品发表。
图片:网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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