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阿姨族长
作者简介
李冬,湖南平江人,一个喜欢用文字表达情感一直在折腾的妞儿,写自己喜欢的东西,做自己喜欢的事。
外公去世后,素姨成了我们青冲大家族里的族长。当然,现代社会说族长似乎有些不妥,不过素姨在家族排位里确实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,谁都没法撼动她威严。这与她读过书、思想较前卫关系密切。
外婆一共有六个孩子,素姨排行第三,那个年代,要养活一大家子的人,是很艰难的。外公除了在电站上班,就带着家里稍微大点的小孩去汨罗江撒网捕鱼,维持生计,那时候汨罗江里的鱼种类丰富,条条都是个大肉嫩的,有这样的营养补给,外公这一大家生活还不错。不过,六个小孩除了较小的小姨和小舅舅之外,就只有爱读书的素姨能享受不用跟着去江里帮忙的待遇,晚上三个孩子都得帮外公织网、捕鱼,素姨的任务就是专心读书,家里也就她最有天分,最后考到了中专文凭。
那个时候能上中专的人少之又少,相当于现在含金量高的重点大学文凭了,爱读书的素姨学了一门会计学,凭借自己的努力又考到了中级会计师的职称。
大概也因为职业的缘故,素姨一直就是一个雷厉风行、严谨细致、说一不二却又让人不得不信服的人,这大概也是她族长地位能持久不被替代的原因了,家族里的小辈们对素姨说的话都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。
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就听姐姐们聊起素姨时,提过的一件事。那时,素姨家在镇上开了一家超市,除了卖生活用品也卖零食和水果,小孩子们都喜欢去她家做客,素姨是个很大方的人,每次小孩子们去了之后,总会把超市里最好的零食拿出来给大家解馋。一次,一个表姐去她家玩,素姨拿出一扎新鲜的大个香蕉,然后一个劲儿地喊表姐吃,表姐尝了第一个后随口说了句这香蕉可真好吃,然后素姨又给她剥了第二根,表姐毫不客气地就解决了,肚子也觉得饱饱的。本以为这样就已经足够了,结果,那一天,表姐在素姨的超市待了一天,因为素姨总是喊她吃香蕉,明明已经很撑的她却不敢拒绝素姨说的话,硬着头皮吃了一根又一根,最后素姨还疑惑着,这个丫头还真能吃呢!殊不知,表姐只是太怕她了,不敢推辞,就只好硬撑,现在每次和表姐聊起这件事,她都会撒娇式地和素姨抱怨“就是因为你,害我到现在都不敢再吃香蕉了。”
像这样津津乐道的趣事还有许多,家族里的小孩子多,又一个个都畏惧着素姨族长的威严管制。逢年过节在外婆家聚会,饭后大人们开始凑桌玩麻将扑克,小孩子们也凑堆玩乐,这时,素姨就会在麻将开始前,召集大一点的孩子,实施族长式的管理,“不准去河边玩水,不准玩火,带好弟弟妹妹们!”这么多年,这样的管理还真是奏效,既保证了大人们能放心娱乐,也让孩子们扎堆增进了感情。
素姨工作很认真,总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。记得刚毕业那阵我跟着她在供销社实习了一个星期,我那时谨小慎微,订个凭证生怕使出点力气的拖拉样,立马就遭到了素姨的严厉批评。印象最深的是素姨为了考验我在学校所学的会计实操技能,直接给我一个结转损益的表,规定不做出来就不准回家吃饭!天知道那时候的我是有多畏惧素姨族长般的威严,算了一个上午的数字,到中午十二点还不是没得出结果。确切的说是已知数据中有一个数字被素姨不小心登错了,可我不敢说啊,素姨打电话来催吃饭的时候,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说还没算完,最后实在没辙只得求助供销社的另一位阿姨,得到肯定的回复后我才敢跟素姨沟通。当然我肯定是吃到了午饭的,这一点一滴的严谨,都是素姨言传身教的结果。
哦,对了,素姨全名叫赵素珍,别人喊“素珍,素珍”,听起来就有点像在喊白蛇传里的白素贞,确实,素姨就跟白素贞一样善良,总能救助苦难中的人群。
一次外婆跟我讲过一件事,一个脏兮兮的乞丐,敲开了素姨家的门,要了一杯水。素姨硬是将她迎进了屋,特意将剩饭剩菜热了给她吃,还将家里的旧衣服翻出来送给了乞丐。 对陌生人尚且如此热心,对家中的亲戚就更不用说了,她总是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为别人付出着,不求回报,这或许也是她被默许为族长的又一个原因。
素姨更是一个睿智、有远见的人,每次我们这些姐妹在工作或者生活中遭遇了一些难题,也总喜欢找她倾诉,寻求建议。每次素姨总能提出有效的方法,总能考虑到大局,这样的说服力我们佩服极了。
现在的素姨,退休在家,养养花,偶尔打麻将娱乐,更多的时候则是和姨夫一起出去旅行、爬山、散步,生活过得既浪漫又有情调。当然,还是不忘族长身份,每到周末或逢年过节,总有一种号召力把大家都聚集在一起,吃吃饭、聊聊天……前一阵听说闲不住的素姨又开始了她退休后的副业——卖保险。朋友圈每天都是满满的正能量,听说她的业绩还不错呢,忙得不亦乐乎。
我的素姨就是这样一个严厉、善良、可爱、认真、睿智、有远见又让人信服的族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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