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你 汨罗江
作者简介
明天,平江县伍市镇人。一个总以为山水可以养人,知识也可以养人的追求者。
小时候生活在汨罗江边,所以,儿时的很多故事,就用汨罗江清澈的水做了注脚。
有些记忆注定是抹不去的,虽然岁月匆匆,寒来暑往,斗转星移,但还是有些东西留在记忆深处,甚至愈来愈清晰。对于我,汨罗江已深深刻进骨子里,历久弥新,嵌印成碑,沁润成血。
弯弯流来的汨罗江水,很清澈很清澈,水是那种深蓝色,飘过天际的白云,青青的河堤,凹凸有致的江岸,岸边生长茂盛的杨树和古樟,一大片向河中心延伸的麻石群……整个一幅绝美的图画,一首水韵叮咚之歌。
汨罗江带给了我无限的快乐,我和儿时的小伙伴们,就像儿子在母亲怀中,享受着那个时代少有的恩宠,享受着一份大自然赏赐的母爱。
我很早就失去了母亲,由于那个时候医疗技术有限,29岁年轻的生命随风而去,我一直想努力回忆起她的样子,但不管怎样还是找不回来了。是她——汨罗江,带给了我童年少有的欢乐,带给了我一些鲜活的印记。
从小学到中学,只要一到夏天,哪怕是刚刚立夏,我便开始在汨罗江洗冷水澡了,因为当时家里很苦,烧开水的柴禾都不够,能省就省。在记忆中,最怕过的就是冬天,因为冬天很冷,衣服穿得薄薄的,一年中难得做一件新衣,很多时候穿的都是上面救济发下来的衣服,即使穿着旧衣服,也是满心的欢喜。直到去岳阳读书时,我才开始穿第一件毛衣,那件毛衣在一次烤火后,袖口立马凝结成块。在冬天里,常常穿着一双烂鞋子,没有袜子,脚趾都露在外面,脚上的冻疮肿得走起路来很疼很疼。所有这些,使我时时盼望着夏天快快到来,因为夏天有温暖的汨罗江,有灿烂的阳光。这时,也只有这时,我可以一个猛子扎进水里,或者张开双臂划向远方,那份惬意,那份凉爽,那份潇洒,也就成了最开心的事,最幸福的事。
游在汨罗江,我会时不时仰躺在江面上,看白云在瓦蓝瓦蓝的天空里飘过,或者看鸟儿飞呀飞向远方,憋一口气看自己能在水上浮多长时间,或者潜到水底,几下划拉就在水下游去很远很远,我常想,如果时间能停留该有多好。
汨罗江里总是有数不清的鱼儿,大大小小的都有,那时还没有禁鱼,在上鱼的季节,就有几个专门用炸药包炸鱼的人。凭自己的观察和判断,点燃炸药包迅速投向水中,一落水里就爆炸,震起老高的水柱,鱼就会被炸晕炸死。我们一听到爆炸声,就往爆炸的地方赶,鱼一般都是沉在水底,我们就一个连着一个猛子扎下去,用鱼网把鱼捡上来,有时收获还不小。记得最多的一次捡了十多斤,背着一大袋子鱼回家很开心,父亲有时把捡来的鱼卖掉,换点钱补贴家用。
没事时,我也爱呆在河边 。老家的名字叫石嘴头,河水大多时候不会淹没那一大片麻石,在麻石乱堆里,低洼有水的地方,在一个个的石头下面,藏着一只只可爱的河虾,螃蟹与其他小鱼,我和家乡的小伙伴们,翘着屁股弯着腰,慢慢搬开一块块石头,将石头底下一只只活蹦乱跳的虾子抓起来,将一条条小鱼儿抓起来。最怕的就是螃蟹的那一对大钳子了,嘿嘿,如果一不小心被钳住小手,那就得嗷嗷大叫了,小伙伴们就在一边开怀大笑。所有这些,都给儿时的我带来了无穷快乐。
河水也有猛涨的时候,发大汛时,乡亲们就用一根木头捆上一些竹枝,用绳子系在岸边,往上游成六十度夹角,挡一些上游流下来的柴禾,捞上来晒干后烧火做饭,现在日子好了,老家已没有人做这个事情了。
在河边长大,我和小伙伴们几岁就学会了游泳。河的对岸就是汨罗,那时叫湘阴,我们经常划到河的对面,那里是一片很大的沙滩,我们在沙滩上奔跑,躺在沙滩上晒太阳,在沙滩上挖沙坑。记得有一次那边的孩子看到我们在沙滩上疯玩,就过来挑衅,为此,最后跟他们干起仗来了……现在,那些长大的孩子还好吧!是否还记得汨罗江里的童年?还记得发生在这里的陈年故事?
河岸边有杨柳,有古樟,夏天里,我们就常在河边的树下吹着河风,看碧波荡漾的汨罗江弯弯东来,辗转西去,或在岸边几下扒拉,挖出一眼清泉,渴了,俯下身子饮几口甘甜的泉水,那份清凉,还一直留在记忆的心田。
不管怎样,记忆中总有一只小船,载着我和我的童年,在汨罗江里自由来去。不管身在何处,在生命的长河中,带给我一份勇气,一份鼓励,一份对生活的执着和美好信念。
我知道,你就像一个深爱着孩子的母亲,你就是我心底里永远的依恋。
我爱你,儿时的汨罗江,永远的汨罗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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