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简介
卢韧,笔名:卢大韧,74年生人,自小从湖南迁居青岛。两干年伊始,开始从事自由撰稿。先后在《知音》《北京青年报》《南方都市报》《华西都市报》《齐鲁晚报》及青岛多家纸质媒体 刊登记实文学,散文作品三十余篇。喜欢在青岛城市海岸木栈道上行走,看潮起潮落。愿此后的余生与文字牵手,走着走着跳起了舞蹈。
一
清晨,细雨绵绵。
近些天,青岛一连几场秋雨,瞬间就似乎已经把人们带到了深秋。雨滴有节奏的敲打着窗台的遮雨蓬,像钟摆在滴答,走到窗前,听的更加清晰了。我忍不住打开了窗,顿时,如一盘清水浇来,晨风泼了我一身的秋凉!
禁不住打了两个寒颤后,我才转过神来。
接而感觉到自己的脑海怎么会如此的清晰,思绪突然之间也充满了节奏感,不管忆起什么,恍若是在播放着一幕高清电影。
窗外的秋天和十年前没有任何的区别,落叶,菊开,飘雨,只是这天气里的人们都或许逐渐苍老了,或是开始疲倦了,或许是学会把季节的变迁看轻了,或是被迫把天气的颜色看淡了。不可规避,每一个人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人生电影,精彩与不精彩并存着,而自己是这部电影唯一的观众,唯一的主演,只有事实与诚实,没有谎言与欺骗。
我的电影,此刻正在播放着一个普通和温馨的画面……
从托管班把女儿领出来后,我牵着她的小手,一起走在深秋傍晚的回家路上。这时的海风已经带着非常明显的寒意,我担心女儿的衣服不足以抵抗风的侵扰,于是把她紧紧的楼在身边。
她的小脸紧贴在我的腋下,那么的乖巧,温馨可爱。
在经过一中大门口时,突然,女儿对我说:
“老爸!妈妈说你的心理年龄只有7岁,比我还小两岁,呵呵!”她说完后自己笑了起来。
“老爸,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成熟起来啊!”她自顾笑完后,见我没有回答,紧接着又抛出了这样一个问题,虽然小丫头目前并不完全懂得什么是成熟的概念。
我浑身打了一个冷颤,并不是因为女儿的问话,而是我出门时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外套,有女儿紧贴着倒是暖和了许多。而我的心里其实一直在想着,该怎么回答女儿的问题呢。
“那你喜欢老爸成熟还是不成熟呢?”我想要探寻留在女儿小小认识中的成熟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概念。
“嗯……”
我低头看到女儿呶着小嘴,那双大眼睛一眨一眨的。
“有时候喜欢你成熟,有时候喜欢你不成熟!”
呵呵,还有这样一个说法,蛮新鲜的,我倒是想要听一听。
“比如……”我引导着她。
“比如……好吧!”女儿停顿了一下后,最终决定告诉我她的答案,语气显得非常正式,好像是经过了特别严肃的思考。
“老爸!我和妈妈不在家的时候,喜欢你不成熟,我和妈妈在家的时候,喜欢你成熟”
女儿的话看似带着一个孩童的天真,但却给了我一个非常深的触动。我还是第一次在女儿的面前哑口无言,是她长大了吗,还是我真的没有长大,我的脑海在飞速的翻阅着自己……
二
那是九年前的九月下旬,初秋的一个下着小雨的傍晚,我抱着一床小薄被飞奔在山大医院里,去往住院部的路上。我和爱人坚守着一个美丽的愿望,约定会送一个小姑娘来到我们的世界。为此,我和她从未通过医学检查去刻意问询孩子的性别,暖暖期盼中的坚信一直饱满着,未曾想过会有如果。
但当真的来到这一天时,初为人父母的神圣难免也会抹淡之前的狂热,母子母女平安在此刻的重要性压倒了一切的其他意愿。
人生如诗歌般的曼妙。
美丽的护士推开产房门,微笑着无视我的慌张,轻轻的对我说,是个小公主,非常非常的可爱,母女平安。她的话让我一下就愣住了,一年来无数次美好的幻想,竟然神奇般的,如此真实的降临了,天啊!我哪里还想着应该说声谢谢,甚至忘记了还在产房里经历阵痛后虚弱无力的爱人。刹那间,整个人就像是从一个大坝上跳了下来,经过几十米的坠落后我平稳着地,是庆幸,是重生,是自豪,是疯狂……护士轻轻的又关上了产房的门。我再也不想控制自己的情绪,双手紧握成拳头,一路从4楼的安全通道狂奔而下,在这放肆的奔跑中宣泄着人生的种种不快,享受着这人间最美的喜悦,
还是在我很多年前,曾经阅读过一篇当年获得北美地区短篇小说金奖的作品《骑在英雄的肩膀上》。一个寒冷山区伟大的父亲,一直每天坚持让儿子骑在自己的肩膀上,走过冰天雪地中的崎岖弯路去学校读书,一直到孩子寄宿中学。我记不清多少次的为之动容,也曾规划着如何去缔造自己作为父亲的伟岸,哪怕去模仿。
但生活就是这样,女儿一天一天的长大,伶俐,聪颖,善良,就像一颗洁白的雪莲花一样,浸润着我爱人予以她的操劳,洗涤着我时常对理想的盲目冲动。在我的眼里,她是我们人生的礼物,在我心里,则更愿意把她当作自己的朋友。
三
记得她刚学会爬时,转眼的功夫她就会爬到大衣柜里,藏在一大堆衣服里,然后咯咯咯的笑着等我找到她;仿佛就在一夜之间学会了走路后,她会经常撒娇让我背着她;读幼儿园时,她会把新学的脑筋急转弯反反复复的考我,直到我不得不故意答错来结束考试,然后父女俩人无忧无虑的一起欢笑;读小学后,我爱人在温柔与歇斯底里的不断交替中,做着女儿的学长,而我,会是她放松和舒放情绪的课外好朋友。
往往一种成为习惯,或是与之紧紧相扣的生活态势,会冲淡年龄之间的某些牵绊。虽然,女儿会发表这样的心声,妈妈不在家的时候,爸爸是个宝,妈妈在家的时候,爸爸是颗草!但正是这颗倔强的草,在万花飘香的时候,让季节知道他绿的存在,当花落萧瑟时,让季节知道了草根的价值与坚强。
我无法在女儿的面前长大,因为,我恨不得把自己打扮成一个童话,伴随着喜欢芭比的女儿一起成长。人的一生只有一个童年,也只有这唯一一段短短的,无需与社会面对面,不用与人生背靠背,更不会与命运心连心的,真正属于自由,纯真,洁净的童年时光。我一直这样的认为,一个美好的童年,可以为一个孩子奠定非常可贵的人生价值观。虽然不可否认,在和女儿并肩的成长中,我的心智自然不自然的会受到一些感染,并在生活中凸显出某些幼稚天真的行为方式,但我从来没有在意过。
想着想着,我自己也笑了起来!
四
在走到离家不远的交叉路口时,穿堂的风刮得更凉人心了。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,女儿把她的小手尽量的伸展开,紧紧的搂着我的腰,
“老爸,我楼着你,你就不冷了!”
这次,我的心真的颤抖了一下,女儿第一次给予我的关心就像她降生时带给我的感动一样,这么的熟悉,我刹那间感觉自己的全身都是温暖的。我有权利流下感动的眼泪,在这样的时节里,最终,我还是选择了感谢。
“谢谢宝宝!”我对她的尊重也是她对人生的尊重。
是啊!女儿真的已经长大了,上小学三年级的她,开始逐步学会怎样去看待眼前的世界,怎么来对待眼前的这个世间。她的童年时光依然在继续,但童话的色彩已经淡去,更多的,慢慢的,真实生活故事会充斥在她长大的岁月里,牙仙和圣诞老人也已然成为她心中所理解到的诚实与博爱。
而作为女儿的爸爸,也应该随着她长大的足迹,开始长大!
我还是紧紧的搂着女儿,她也紧紧的搂着在她看来并不成熟的爸爸 。
回家的路上,下班的行人三三两两,深秋的傍晚,街上自由穿梭的秋风并不是在刻意炫耀着她的俏冷,因为这是安排在我人生电影中的,一个铺垫情绪的场景......相依相偎的温暖前行。
站在窗前,我还幸福在自己的电影里。此时,窗外的雨点大了起来,落地有声的雨点,溅起了满地的美丽水花,在这精彩的跳跃之后,小小水珠汇入片片小水洼,很快,她们都会潜入大地的怀抱,滋润着轮回,流溢着秋天满满的收获。
关上窗,我没有理由不去满足,因为秋天,因为我自己,我女儿,还有我人生美丽的电影故事!
本期图片:网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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