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外婆家”里忆外婆
作者简介
刘祖赐,岳阳市诗词协会、楹联协会会员,岳阳市老年文学协会会员,作品散见于报刊杂志及网络。
春暖花开,正是户外活动的好时节。驴友爬山赏花,文友名胜采风,酒友农庄美食……应接不暇。
这不,同一天,老年大学的学友邀我去“外婆家”山庄,区诗联协会又通知去参加采风,这真是两手提篮——左篮(难)右篮(难)。权衡再三,我还是挡不住“外婆家”这三个字的诱惑,向诗联协会请了假。
小时候,我最喜欢去外婆家。我外婆家住在千年古镇——聂市街上。外婆只有我妈妈一个独生女儿,而我又是我妈妈的大儿子。俗语说,爹疼么崽,爷疼长孙。外婆最疼我,我也最爱外婆。因有外婆情结,如偶遇某个人,或听某首歌,或看某篇文章,都会激起我对外婆的思念。尤其是想起自己没有对外婆好好尽孝,更是心存愧疚,追悔莫及。
我们相约的十二位学友,带了大包小包的“礼物”,分乘三辆小车,从市会展中心出发,走107国道,再上乡村公路,经过一个长长的山冲,就开始爬山了。
上得高高的塘坝,映入眼帘的是一泓碧水。明净如镜,把山上成排的杉树倒映在水中,宛如一幅山水画。这条山脉,是岳阳县(现属经开区)与临湘市(现在属云溪区)的交界处。两边的乡政府都组织村民在山上造林,建了集体林场。曾因山林权属纠纷发生过群体事件,我来参加了调处。看着山上一行一行,一片片苍翠的杉树林,我想一定是早就化干戈为玉帛了吧。
这山,这路,在我的记忆里似曾相识。我家住在荆竹山下,去外婆家,首先就要翻过屋后的大山。上山的路,是一条坎坷不平,弯弯曲曲的石沟。必须要用手抓住旁边的树枝,才能上得山顶。下山经过“易家山”屋场,再走一条长长的山冲,才到公路上,离外婆家就不远了。这次是从远方的岳阳来到山下的“外婆家”,而我那时是从山下的家,去远方的外婆家。
“外婆家”山庄,是云溪一位建筑企业老板投资兴建的。因地址在他外婆家附近的一个山洼里,在为山庄取名时,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“外婆家”这三个字。既贴切又亲切,让人想起自己的外婆,心生向往。
山庄前有一个大的停车场,门前有一株粗壮高大的石楠树,树干奇特苍劲,枝繁叶茂,亭亭如华盖,开满了有如碎米似的白色花朵。树干的右边挂着“外婆家”三个红色的行书大字。“外婆”不在家,“小舅舅”在门口迎接我们,“舅妈”在厨房里忙碌着,“小姨妈”则抓来一只大白鹅,看到白鹅可爱,拿手机玩自拍,我们的美女学友也来抢拍。这白鹅见大势不好,瞅准机会挣脱逃跑了,几个人围追堵截,才将其抓获归案。
喝过香茶,我们就在“外婆家”前后左右参观起来。“外婆家”风水好,背靠高山,视野开阔,有山有水。主建筑有大厅、厨房,后山坡是花园,上面是吊脚楼式的餐厅,还有二层住房。走左边的栈道可直达玻璃包厢,我们就预定在这里午餐。
停车场下方,是大小三个水塘和鱼池,对面山上有鸟语林,左边山坡上有娱乐场所,右边是正在建设的宾馆。下游水库岸上在新修公路,连接省道S301。通车后,从岳阳来“外婆家”就更近了,也不用爬那陡峭的山路了。
水塘中,架有一座铁浮桥。我顿时想起了那首“外婆桥”的歌,也联想起了聂市的“外公桥”。我外公是镇上有名的铁匠,每年春节抬故事,出天星,那高高的铁杆,就非得我外公的手艺不可。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,要在聂市河上修铁桥,我外公就把铁炉搬到了工地。有次在锻造一个大部件时,一个火红的铁屑击中了我外公的左眼。铁桥建好了,我外公左眼却失明了。在外婆的精心照料和鼓励下,外公才重拾生活的信心。
逛了一圈,走着土路,嗅着花香,听着鸟叫,边行边拍照,边走边唱歌。哼着《外婆的澎湖湾》的曲调,唱着“长冲源,长冲源,外婆的长冲源,有我许多童年的幻想……”累了坐就下来休息一会。有学友拿出了水果,有香蕉、桔子、荔枝、小西红柿,学友给了我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,看着苹果,我又想起了外婆。
大约是1964年,我外婆被介绍到县城电力局一个南下干部家里带小孩。回家过年时,带来一个苹果。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苹果,圆圆的,黄黄的,香香的,皮薄薄的,咬一口,粉粉的,入口即化,那种味道,妙不可言;那种感觉,终身难忘。外婆问我好吃吗?我说好吃。外婆说,这苹果稀罕,小王(主人的媳妇)给我一个,我舍不得吃,带回来给你吃。当我想到要给外婆尝尝时,却已只剩下骨头(核)了,我悔恨了一辈子。
开席了,蒋老师带来了两瓶白酒,学友劝我喝酒。说起喝酒,我又记起了外婆。外婆喜欢喝酒,小时候经常要我去店铺打酒。我开始是扯开瓶塞闻闻,后来是用小手蘸点尝尝,再就是麻起胆子抿上一小口、两小口……外婆溺爱我,明知道瓶里酒少了,不但不骂我,还纵容我再喝一口,于是这酒量就练出来了。
边喝酒,边赞赏厨师的手艺好。那水煮活鱼,不咸且辣,正合我的口味,因为那里有外婆的味道。我外婆喜欢吃鱼,买来黄盖湖里的鱼,担来聂市河里的水,加入我母亲送来的辣椒、紫苏,再加上调料,煮出来的鱼,肉是鲜嫩的,鱼汤是乳白色的,色香味型俱全,每次饭都要多吃两碗。
离开“外婆家”,我更想外婆家。我外婆的家,1966年发大水被冲毁了。我父亲请人在原址上重建了两间屋,后来又被洪水冲垮了。在聂市鞋厂上班的外婆,就只好住在镇上的公房里。外婆生病后,被接到了我家,直到离世。唉,我找不到外婆家,我没有了外婆家。外婆家只在我的心里,在我的思念中,所以我更钟情“外婆家”。
每个人都有外婆家,“外婆家”,你去了吗?
本期图片:刘祖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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