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 婶
作者简介:
熊业民,男,(网名眤称:园丁)君山区广兴洲镇人,1953年出生,中师毕业,函授大专,中共党员,小学语文高级教师,君山区作协会员。从教30年,局机关文秘10年。自幼爱好文学,1978年起开始写通信报道,多在国内各级刊物上发表,小说、散文也见诸主流媒体报端。如《一丘白水田》《鲁妈》《房前的棕榈花》《家中的凤梨花》《苦恶鸟》《孽缘》《赖和尚卜卦》《溅在身上的墨迹》等。著有长篇小说《阳光总在风雨后》,有待完稿。
高婶皮肤黝黑,脸颊颧骨突起,相貌平平。
说来命苦,13岁没了娘,由于家中姊妹多,为让弟妹上学,她小学未毕业就辍学了,20多岁的她还没找到对象,急坏了家里人。
或许是缘分,一次偶然的机会,她与邻村青年赖安相遇、相识、相知到相伴,可算是一帆风顺。可好景不长,丈夫因车祸去世,高婶凭着自己的双手把儿女拉扯大,把老人送上山。此时的高婶已两鬓染霜,人老珠黄,心里倍感孤寂。
俗话说:少时夫妻老来伴。高婶何尝不想找个爱她疼她的男人相伴终身,可地方上议论纷纷:总是说颧骨高的女人克夫, 有人指指点点,难怪高瑞莲颧骨高死了男人。高婶听后不是滋味, 埋怨自己命苦, 以后不再嫁人。
高婶生性好强,她知道呆在家里种田既赚不到钱,又孤独,何不到城里去闯闯。不久她随同弟媳来到了城里,在一家餐馆打工,她勤劳肯干,同事都喜欢她。后来好心的人给她介绍了几位对象, 都被她婉言谢绝,总是说自己命苦, 莫害了别人。
一天,传来一则消息,说市某医院需请一名护理工,工价不菲,条件比较苛刻,护理对象是一名因工重伤者,护理要求身体健康、热心的女工,试用期三天。大家都说非高婶莫属。
高婶在熟人的引荐下来到了医院,找她谈话的是公司的后勤科长,覃科长对她的第一印象比较好。望了望高婶说:“你护理的是一位重伤员,他叫文三,50多岁,单身男人,无妻室儿女,在施工中,因不慎空中跌落,现已昏迷不醒,需你配合医院细心护理好病人。”
“没问题,既然我答应了,我一定会把这份护理工作做好,让你们满意。”高婶接着说。
“嗯,那好,有什么困难,直接打我电话。”覃科长又补了一句。临走时还配置了一些生活用品。
三天过去,那科长来到医院,看到眼前的一切,二话没说:“行,就你吧。”
经过一个多月的治疗和高婶的精心护理,文三病情逐渐好转,高婶床前床后,跑上跑下,经常跟他按摩,叫他喊他,跟他说话,不久,文三眼睛便睁开了,慢慢地恢复了意识,高婶那善良和体贴入微的照料在文三心里烙下了深深的印迹。
文三病情恢复得较快,高婶也要离开了,相互间没有多话,相互道别。
这次护理结束回到家里,高婶准备好好休息一段时间。不料有一个男人闯进了她的生活。这人叫龙海,娘家村里人,年纪相仿,妻子病逝还不到一年,此人牛高马大,又能说会道,好像遇到了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,爱情迅速升温。龙海也不顾女儿的极力反对,给高婶买了金银首饰,并办理了婚姻登记,只等龙海妻子满了周年之后,定在高婶50寿诞之日成亲。
高婶50岁生日那天, 宾客盈门,龙海还是来了, 冷不冷,热不热的, 呆呆地坐在普通席上, 面无表情,酒席过后, 龙海又偷偷地溜走了。
原因是龙海得知,前不久,高瑞莲在亲戚朋友劝说下,用补偿金给自己买了养老保险,手中没剩钱了。本来龙海是反对她这样做的,这下看高婶人没人样, 钱也没了,态度发生了转变,没有了往日的柔情, 但又不敢喊分手, 那一万多块的金器不就打了水漂, 只能是消极对待, 以拖待变,感情降到了冰点。
当晚, 高婶回想起这一切, 心寒了。她最恨负心郎, 痛恨过后心想:也许是没有缘分吧,也怨自己命苦, 强扭的瓜不甜, 何不跟他分手,好合好散, 无须强人所难。
在办手续那天, 龙海也答应首饰留作纪念, 高婶决意奉还, 就连手机也换了号码。
“天有不测风云”。 就在这愁绪满腹的日子里,不幸的事又来了,远嫁他乡的女儿因与丈夫发生口角,想不开喝农药死了。白发人送黑发人悲痛欲绝,高婶欲哭无泪。
赖家亲戚要找男方讨回公道,准备大动干戈,却被高婶制止了,她边哭边说;“人已死了,人死不能复生,再说还有外孙,总不能再没有父亲吧。”
男方很是感激,女婿跪在岳母面前,泣不成声地说:“您还是我的母亲,孩子还是您的亲外孙,今后我会带着孩子常来看您的”。
高婶回到家里,人去楼空,眼前发生的一切使她几近崩溃,少年丧母,中年丧夫,老年丧女,人生的三大不幸都狠狠地砸在她头上,使她喘不过气来,高婶病倒了,她越想越气,越气越想,怎么也想不通了。
第二天,她早早地爬了起来,霸蛮吃了一碗鸡蛋面,又洗了澡,换了新衣服,走出了家门,在小卖店买了些祭祀用品,径直来到了赖安的坟地,她摆上了香烛,放上供果,放了鞭炮,双膝跪在地上,眼泪直流,一边烧纸一边说;“赖安哥,我对得住你啊,把你父母亲送上了山,你儿女都已成家,你放心吧,我也会来了,我们还是夫妻,我也会把女儿找回来,你来接我吧!”
高婶又在坟地静静坐了个把小时,身体渐感不适,她顽强地走到了小湖边。
这时,天色阴沉,湖水浑浊,湖中摇曳的苇杆上一只水鸟惊恐地扑打着翅膀,掠过水面向远方飞去。高婶忽然脑袋一片空白,两眼发黑,她晕倒了。
冥冥之中醒过来后,看见旁边站着一个男人。
“你是谁?你为什么要救我……”高婶惊恐地问道。
“瑞莲,你为何这么傻啊?”并连忙告诉她:“我是文三啊,你是我的救命恩人,我就是在你精心护理下苏醒的,我找了你好久,电话也打不通了,经多方打听,才找到这里,看到你倒下,我连忙用手托住了你。瑞莲,你有什么苦衷尽管说,我是来报恩的,我会帮你的。”
高婶见文三老实憨厚,满肚子的苦水像决堤似地倒了出来。眼泪汪汪,文三再三叮嘱瑞莲:好日子来日方长,我们先回去吧,过两天我来接你, 我们结婚吧,请你相信我。
第三天上午,赖家门前站满了看热闹的人,赖家招上门女婿喽!文三来了,身着新装,笑容满面,一边递烟,一边不停地向大家打招呼,带来的一车新款家俬把整个家里妆扮一新。儿媳喊着爸爸妈妈,孙子叫着爷爷奶奶,一家人乐呵呵的 。
本期图片:熊业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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