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简介
杨建国,笔名严敬科、岳锐,男,1956年10月出生于广东省阳江市,籍贯湖北省汉川市。2016年9月25日因突发心肌梗塞离世。中国民主同盟盟员,高中毕业。生前任广东省阳春市文联副主席兼秘书长。系国家三级(中级)作家。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、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、广东省曲艺家协会会员、广东省阳江市作家协会副主席、阳春市作家协会主席。《凌霄》杂志主编。1981年6月开始业余创作,在全国(除台湾外)及菲律宾等地400多家国家、省、市(地)级报刊发表小说、散文、散文诗、评论、曲艺、故事等文艺作品2030多篇,计约300万字。已出版小说集《纯洁的维纳斯》《月夜》《黄杨树传奇》、诗词集《风月吟》、故事集《捉鬼记》、散文诗集《江南秋雨》。有20多篇作品被《作家文摘》《青年文摘》《青年博览》《民间文学选刊》等刊转载或被改编为连环画,有30多篇作品被选入各种选本,获奖无数。
三月之春,最是喜欢听莺啼,由是春雨骤起之时。那份氤氲的气息,濡湿着冬天远去的枯燥,让天地在姹紫嫣红中点缀的画卷中更显英姿。君不闻“花开红树乱莺啼,草长平湖白鹭飞”那情景,端的是让人心旷神怡。
朋友说,情人河边的青草翠竹特别的有灵气,而且有一股淡定的超尘脱俗之气,有一缕悬浮于头顶的空谧禅意。而这方土地上最为吸引人的是听莺啼。当太阳向西山下滑时,群莺旋飞,鼓噪不已,纷纷各展歌喉,在宁静的山乡小河边,奏起春天的协奏曲。一杯清茶,一颗静心,懒慵慵、施施然的端坐其间,那才叫是神仙。我不知道情人河边的鸟鸣是否也是一种禅意,倘若是,我则细心去寻觅,以求得一星半点的灵感也是我的收获。在朋友簧舌的怂恿下,我心静如水般的心境竟蠢蠢欲动。终于熬不了这美丽的哪怕是欺侫的蛊惑。走进情人河边去听那久违的莺啼。
春来是何等的令人羡慕——
春天,是四季之首,春已来也,春天的恩赐是大自然的给予,如银丝般的雨帘懒散的挂在空中。天幕中扯下一丝丝如银般的雨线,编织成一道密密的银帘,悬挂在广袤的天地中,灰蒙蒙的一片。只要稍张开双臂,就能轻触湿漉漉的空气,沁人心脾的凉气渗入骨髓。远处,鹅绒黄般的青草羞涩地探出头来,似乎在偷窥这个新奇的世界。微雨漂洒间,让人有一种酥麻麻的感觉。春雨毕竟是那样的悱恻,让人觉得空气都是那样的暧昧,心旌无不在涌动着一种欲望。
一座残破的水泥桥迎面迤逦而来,桥之两侧是千年古榕撑着巨伞罗列于河岸,沧桑而凛然,伟岸的身躯傲然挺立。既有高举金鞭、叱咤风云的气慨;也有酣畅淋漓、气动五岳的狂态;既有神定气清、安然谧静的清雅;又有蛟龙出海、猛虎下山的神威。这满眼古榕虬曲苍劲、勃然朝天,仿佛无时不刻不忘向人间昭示着生命的永恒与顽强。见者无不惊叹大自然的神奇与赐予。
我们端坐其中,侧耳聆听。起初,什么鸟声也没有,只有微风过处,聆闻些许窸窣声,间或还有一些虫鸣。这山野的阒静算是让我的朋友给我的“暗算”的礼物了。我正埋怨我朋友的“缺德”,神情在那一刻有些恍忽。心想,既来之则安之是心定神宁的上策。
须夷,忽地听得一声清脆的鸟啼来自于上苍。这声音来得太突兀了,令我们猝不及防,以致于几乎吓了我们一跳。翘首仰天,极目天际,却杳如虚幻。仿佛刚才这一绝无仅有的声音来自于洪荒之度、遥远的天际,却明明又觉得聩于耳廓,近乎得伸手可摘,唾而可舔。
“是黄莺,是黄莺。”眼尖的朋友们看见了昂立树梢的鸟儿。
“一只,两只,三只……”朋友们竟是如孩童般的雀跃。顿时,一股热流腾涌于古榕之下。
正是“几处早莺争暖树,谁家新燕啄春泥。”(唐·白居易《钱塘湖春行》)时,啁啁啾啾的啼鸣在一瞬间拉开了帷幕。
这清亮、圆润的鸟鸣,婉啭而悠长,其腔调又带着点凝滞和矜持。仿佛是前奏曲,又仿佛是它们骄傲的一个亮相,故意在我们的面前卖弄。那祥和的音律,轰然而发,直捣耳鼓。嗡嗡营营的吵闹声占据了整个世界。
片刻,莺啼声嘎然而止。那片本来就静谧的古榕经这一群不速之客的鼓捣之后,忽儿更加清静。仿佛整个世界似处于洪荒之际。也许,是鸟儿们留给我们一个小小的空间,给予我们一个遐思的余地。让我们有悠久的回味,让我们记住那音符的转折和跌宕,给它谱出缠绵的乐曲,抑或给它们配上一阕小令或一首绝句。坦然而言,越过冬天的那分枯燥,忽儿如临近万物濡湿的渲染之中。
这莺声,这鸟啼,不禁令我遐思不已——
有时候,人类是绝顶的聪明。但也有的时候,人类是绝顶的愚蠢,甚至是残忍。人类可以肆意地践踏世间的文明,他们能砍倒大片大片的森林;能污染整个海域;能惹得山洪怒吼;能毁坏大片大片的碧绿草原;他们能将土地龟裂成残片,眼界和心胸都很狭窄,索取是生命的至高点……上苍的赐予没有在世上号称最聪颖的生灵手中得以安逸的生存,而是随时面临着颠覆的命运,这是何等可悲的讽刺。
假如血腥般的教训能让我们觉悟,我们的眼界和心胸就需要更纯洁和高远,在这片祥和的土地上,在享有葱郁的世界的前提下,更需要对这个世界回报以关爱和呵护。
离开古榕之前,我再潜心聆听了一会莺鸣,这是落日之前的莺啼。或许莺啼也会镀着一层金色,和着春天的温柔的气象,在人间点染着一种永不消泯的春色。但愿,但愿。
我心在祈祷。
本期图片:赵云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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