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边小景
作者简介
万辉华,中共党员,毕业于湖南师范大学法学院研究生院,省作协会员,岳阳市作协理事,《洞庭之声》报副总编辑。出版文学作品集两部,曾获岳阳市首届书香之家和百名优秀知识分子称号。
(1)
从我所在的工厂出门,就是一片菜地与稻田。
下了雪,雪把菜都覆盖了,把山丘的草和坟茔都覆盖了,惟有飞鸟栖在树枝上,噗的一声腾空。
我不是踏雪寻梅,而是去附近的芭蕉湖,究竟是怎的一番景观。
一路上,踏着厚厚的雪,吱吱喳喳,留下了深深浅浅的脚印。手上拄着一根棍,怕摔跤,要过几条小溪,很窄的桥,结了冰,差点滑倒,惊出一身汗。菜地的雪呈出一个馒头状,这是大白菜。挖上一二棵下火锅,鲜嫩无比。
七拐八弯地艰难前行,芭蕉湖到了,雪落湖中静无声。这条湖,因电厂的循环水注入,水温较高,湖面不结冰,似乎有热水弥漫。远处,有过冬的鸟在水里戏水。这温暖的良港,是候鸟的天堂。近岸有些杂木和获苇都被雪穿上衣裳,岸边竟然有人在独钓寒江鱼。
环顾四野,无不银装素裹,天地混沌一片。好在这鸟与钓翁,给偌大的宣纸钤上几枚印章。
(2)
看涨水,是七月的风景。
那时,三峡水库未修,洪水直奔三江口,几天功夫,水漫城陵矶镇,小镇成了水巷。几条老街可以划船,居民搬到高处搭棚子,或投奔亲友,淹在水里的家,暂时成了鱼虾的天堂。
有胆大的人,见水面上漂浮着木材与芦苇,麻着胆子去捞,大多的人带着捕鱼的网子,趁机捕些河鲜。更多的人则纯是看水,似乎涨水的热闹,不亚于看划龙舟。天天都去,只要水不退,其好奇心就不退。他们也为别人打捞和捕鱼吆喝。
我也是看客一个,带着作家的猎奇,想打捞些新闻,如某人救了落水者,或打捞到浮来的死尸,却难以碰上这样的场景。
晚上天热,我一个人不敢去江边,便约上几个朋友一同去看涨水,江面没有船,航标灯似乎也不见了,黑漆得很,似乎听到一些蛙鸣与蚊子嗡嗡声,天地何其静寂,如果港口码头鸣上一二声汽笛,让人会从梦境重返人间。
(3)
莲花塘里看花,这企望注定要落空。我八十年代到小镇,这口濒临长江的塘仍在,一塘浸泡着马尾松,老远就闻到一股松脂的气味。荷花都沒有一朵,过去也许有,被浸过松脂的水毒死了。这是我的猜测。
傍晚散步,也去荷花塘走走,看人钓鱼。鱼却有,不好吃,有松脂味。
某日,厂里通知到荷花塘搞劳动,我以为是塘放干了,挖塘泥,到了塘边,才知道抬木头,抱浸泡了许久的木头,从塘里抬上岸,这活还真累人,穿着套鞋,踩在泥巴上,脚难以拔出,一下午才抬了几根。好在常常歇一会,看看江面上的轮船和飞着的水鸟。
这塘也许被填掉了,工厂不需要泡马尾松了。但是,小镇的公交站台,却保留了这一名字,听上去让我温馨。
(四)寻找风景
与我住宿一墙之隔的是岳阳电厂,它的厂址与本厂建于同期,原本是一家。
每天天刚亮,我就直奔电厂的足球场,绕着绿茵茵的草地跑开了,就像校园生活一样,开始一天的新生活。
傍晚,我们沿着高大的梧桐树,进入电厂,打它的俱乐部门口经过,一排玻璃宣传窗,如一排哨兵,盯着我们。俱乐部常放电影,我们更感兴趣的是,它的前面有一个露天的游泳馆,夏天里,这是一个凉爽的世界,如果来迟了,人太多,就进不了游泳馆。还有,它的家属区有一条马路通往芭蕉湖,这里男男女女接踵摩肩,挎着救生圈,一路说说笑笑,赶集似地奔向芭蕉湖。
这湖似乎是一个天然的游泳场,不收门票,水面宽阔,望不到边。不受时间限制,泡上二三小时,也没有人驱赶,尤其是青春期的男男女女,往往喜欢打水仗,相互嬉戏,这比在游泳馆自在多了。这里也似乎成了男女私下小憩的乐园。
若想散步走远些,我们朝另一个方向奔去,那就从电厂的门前,过村口,穿过桃花山,插到冷库,绕过几口鱼塘,到了吉家湖,一口鱼池接一口鱼池,把一条河分割成若干份,到了七里山大堤,脚下就是洞庭湖,湖风凉爽,柳叶披拂,再往回返,到了粮库,老远闻到一股酒糟香和豆饼香。
我们从粮库厚重的围墙下穿过,这黑洞洞的豁口,让人仿佛在黑白默片地走了一回,有野狗忽地窜出,差点撞到身上,吓出魂来。
在黄昏的街灯下,我们重回到了城陵矶老街,狭窄的高低不平,两旁的铺面已关上了木门,风吹着瓦楞上印草悉悉抖动,有一二只灯笼亮着红光。还有一二家饭馆,飘出菜香和煤味。我们没有停下来,片刻就进入了港务局的连接处。
要穿过一二条铁路,有时,正值货车经过,路被拦杆截住,须等候一阵。前面港务局已经亮起灯光,人们似乎在吃夜饭和看电视,门口空无一人,一些晒着的辣椒也懒得收拾。
复前行,就到了港务局码头边了。停泊的船只,灯光人耀眼。江风很大,片刻,汗就收了。船上的人,没有人下船,秉烛夜游,使得街上越发冷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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