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魏晓晖
那时他还在桃源,和我同一个村,相距大约两公里,往来密切,常一起谈文学,扯素材,聊生活,和他的关系是亦师亦友。我一直佩服他独特的见解,敏捷的思维。当然,最佩服他的还是他的写作能力和对文学的执着。每有新的素材,总喜欢和我讨论。说是讨论,其实是他讲我听,因为他讲出来的时候,腹稿早已完成,只待完善和补充。而我只能偶尔在细枝末节上提点自己的想法。毕竟我和他的功底相差太大,我想到的他几乎都能想到。我是个缺少想象的人,写作中困惑不少,比如有好的细节却不知怎么结构,或者结构完整又缺少精彩的细节,这时候,我总会得到他的指点。有时是我去他家,有时是他来我家,有时是在去走访路上边走边谈。他的写作范围广,涉及成人文学,传奇文学,科幻及少儿文学,而且收获颇丰,常令我羡慕不已。 我无职无业,常为家计发愁,写作的激情因此时断时续。其实那时他也不宽裕,同样没有工资,甚至没有田地,全靠耗费支撑生活。可他偏偏能潜心创作,还经常给我鼓励加油,想不服都不行。不记得是哪个冬天,长时间的寒风冷雨令人倍感寒冷,冷得离不开火炉,冷得不想出门。所有的思维似乎都被冻住了,坐在房里好久写不出一个字来。我知道唯一的办法是去找牧铃老师。于是再也顾不上寒冷骑着摩托跑到他家。 在他家玩了一会乒乓球,身子发热了,我们就坐下来开始扯各自的素材。文章可能是扯出来的吧,扯着扯着心里便豁然开朗了。不久天晴了,气温开始回升。牧铃老师可能是接到了刊物的约稿,又怕别人打扰——因为冬天乡下闲人多,他又好客,所以来电约我去山上写作。我当然满口答应,山上写作,安静又自在,而平时我们都是在自己的房里写的,从没有在一起写过。于是在一个暖和的午后,我们带好笔纸和一块木板,踏上了山间小道。不想严冬的山野,还有不知名的野花开放着,红红的格外鲜艳。牧铃老师便停下来,拿出笔纸,边看边画。除了会写文章,他的绘画水平也不赖,还免费教了不少学生的。眨眼间的功夫,几朵漂亮的小花就复制在他的本子上了,这才满意地朝山坡上爬去。来到上坡上。我们选了个向阳的地方,用手扒开一片毛柴(不知道学名叫什么),便坐了下来。彼此相隔三四米的样子。茅材厚实,坐在上面特柔软。头顶上,日头暖和地洒在身上,特舒服。看一眼牧铃老师,他已开始动笔了,他写的是一个中篇,我写的是短篇。我不敢再四处张望,赶紧静下心来,任山风把茅草吹得“嘎嘎”作响。我的计划是争取写完草稿。动笔之后,谁也没再说话,山坡上异常安静,即使是好闹的山雀也没有来打扰我们,直到日头快要触及山巅,我们才起身回家。或许是山野给了我灵气,那是我写得最顺手的一篇小说,整个草稿几乎是一气呵成。修改后发表在天津的《少年小说》。毫无疑问,牧铃老师的那个中篇同样也发表了。遗憾的是,牧铃老师后来离开了桃源,虽然一直联系,但毕竟见面交谈的机会少了。明显的是,我写的东西越来越少了,这其中固然有要为生活奔波难以静心的原因,更重要的是身边少了这样一位不断激励我的老师。作者简介
魏晓晖,湖南省平江县作协副主席,自由撰稿人,生活于虹桥山区,十五岁离开学校,先后务农、打工、开店、代课。散文见于《儿童文学》《巨人》《少年文艺》等刊物。
图片:网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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