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后汉书》为南朝宋史学家范晔所写,因其极高的文学与史学价值,超越其他写后汉的史学专著,与《史记》《汉书》《三国志》并称为“前四史”,是公认的记载后汉历史的正史著作。
黄河歌者金石点评:
霍谞十五岁时就能通过向大将军梁商写信求情,救出了自己的舅舅宋光,并且发明了一个成语“饮鸩止渴”,他的儿子叫做霍俊,和蜀国另一个将领霍竣同音不同字。袁延敢于当面直斥汉桓帝是个中等君主,并因此而升官。徐璆最大的贡献就是把玉玺从袁术那儿偷来(《三国演义》中记载为夺),献给了汉献帝。请看《<后汉书>研读》第217章:
霍谞
霍谞(音xū,需),字叔智,魏郡邺县人。他年少时学习儒学,通晓经术。有人向大将军梁商诬陷霍谞的舅舅宋光,说宋光擅自更改诏书,宋光被逮捕关入洛阳诏狱中,受到严刑拷问。霍谞这年才十五岁,他写奏报给梁商说:
“将军的恩情犹如天覆地载,怜悯我舅舅宋光的冤情。皇天后土传送福间,臣私下里暗自欢呼雀跃,为此庆幸。霍谞我听说《春秋》中的大义,犯人定罪应当按照罪行轻重,还要考虑犯罪的具体事由,所以即使犯下弒君之罪,仍然可以免于刑罚,像晋国大夫赵盾纵容贼人逃脱,史书中有明确记载。因此孔子强调王法定罪,还应当坚持原则。汉朝建立后,继承了前世的做法。《左传》中说:'人心不同,就像千人千面。’大概人有高矮胖瘦丑美的外表,面目耳鼻毛孔发肤也不会完全相同。人的性情各有差异,有刚柔舒急倨傲恭敬之分。人们都趋利避害,畏死乐生,这是相同的。我和宋光是骨肉至亲,按照大义应该互相隐瞒,我说他有冤情,未必有世人相信,臣仅以常理来进行论述。”
“宋光是儒家子孙,仕途一帆风顺,位置达到州郡太守,希望还有升迁的机会,也没有什么令人诟病的行为,他为什么要无缘无故更改诏书呢?他到底是图什么呢?就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,宋光也会选择别的方式,怎么甘心触犯杀头的祸患,作出这样的低级行为呢?就像人为了充饥,食用有毒的附子,为了止渴饮下鸩酒一样,这些东西还没有进入肠胃,就一命呜呼了,谁会这么去做呢?当年东海郡的一名孝妇受到无辜屈枉,她死后的幽灵感动上天,致命东海郡连续几年干旱。宋光所犯的罪过情有可原,却被关押几年,始终得不到时正常审理。其家属在紫宫门前哭泣呼喊,在两观之下流泪出血,其悲痛伤害和气,招至灾害频繁发生。凡是犯罪遇到国家大赦令的,就不应当再定罪。那些罪行非常清楚明白的,还能蒙受上天赦免,难道那些没有证据的冤情诽谤,反而得不到昭雪吗?这样一来,有罪者受到赦免,无罪者反而刀斧加身。做事不偏不倚,难道是这个样子吗?将军德盛位尊,人臣中没有第二人,其一言一行惊动天地,举措影响阴阳,如果能留神宋光这事,查清此案,将军肯定会有当年于公那样的高门大街之福,和诣之气会立即感应,这是天下人的大幸。”
梁商赞赏霍谞的才志,立即奏报赦免宋光的罪责,霍谞因此出名。
霍谞在郡中做官,被举荐为孝廉,稍后升任金城太守。他性格豁达敦厚,能通过施展恩信引导那里的风俗,受到羌胡人的敬服。在母亲去世后,他上书朝廷辞职回家为母亲服丧。他在服丧期满后,公车府进行征召,他经两次升任北海国相,入京担任尚书仆射。这时,大将军梁冀贵戚秉持大权,从公卿大臣以下的没有人敢违背他的意思。霍谞和尚书令尹勋多次奏报梁冀的过失,还在面见汉桓帝时,直接陈述梁冀的过失和罪责。在梁冀被诛杀后,汉桓帝嘉奖其忠诚气节,封霍谞为邺都亭侯。霍谞前后多次推辞,汉桓帝不答应。霍谞出京担任河南尹,后升任司隶校尉,转少任府、廷尉,在官位上去世。
霍谞的儿子叫做霍俊,官至安定太守。
饮鸩止渴
袁延字季平,陈留郡外黄县人。他家中贫苦喜欢学习,通晓经术教授学生。袁延为人朴实,少言寡语。县令、陇西人牛述喜欢结交士人,善于识别人才,以礼相请袁延担任廷掾。这时,范丹担任功曹,濮阳潜担任主籍,三人经常在一起谈论。后来,县令史昭任命袁延为乡啬夫,他的辖区中教化大行,人们听知道有个袁啬夫,却不知道郡县官员。袁延在职两年,州府以礼相请,袁延拒绝前往。汉桓帝时期,征召袁延担任博士,太尉杨秉等人举荐袁延贤良方正,他经两次升任为侍中。
汉桓帝有次巡游上林苑,随意问袁延:“你说朕是什么样的君主呢?”袁延回答说:“陛下是汉室的中等君主。”汉桓帝再问:“为什么这样说呢?”袁延回答说:“尚书令陈蕃担任要职时,百姓受到教化。中常侍黄门干预朝政,国家混乱,所以知道陛下可以人与善,也可以和恶人相处。”汉桓帝说:“当年朱云为劝谏当场扯断宫廷栏槛,现在袁侍中当面指摘朕的过失,我也要像孝成皇帝那样聆听教诲。”
汉桓帝马上封袁延为五官中郎将,后转任长水校尉,升任魏郡太守,征召回京封为大鸿胪。
汉桓帝因为袁延是一介儒生,所以经常在闲聊时接见他。这时,太史令进言说,客星在帝座运行,汉桓帝秘密询问袁延。袁延借机呈上密封的奏报说:
“臣听说上天尊奉清静无为,所以才称为天子。天子君临臣下和百姓,威重于四海,如果其一举一动遵循礼义,那么星辰按照常轨运行,如果出现奸邪妄为,就会使星辰运行错乱失度。河南尹邓万是陛下的原来旧友,因此被封为通侯,恩重超过公卿,其恩惠超过宗室。陛下经常召见邓万,和他一起博弈游戏,上下位置受到亵渎,有损于陛下应有的尊严。臣听说过,陪侍在帝王身边左右的人,是用来咨询朝政大德的,所以周公告诫周成王说:'要慎重交友’,是说选择朋友要慎之又慎。当年宋闵公和强臣一起博弈游戏,分列妇人在两侧,失掉正常礼仪,导致大祸发生。孝武皇帝和宠臣李延年、韩嫣同卧同起,尊爵重赐,情欲无度,他们随机产生骄淫之心,行下不义之事,最后李延年被杀,韩嫣因犯事被诛。喜爱一人就不会感觉这人的过错,厌恶一人就不能了解这人的善行,所以一旦受困于感情,就会因喜爱厌恶生出恩怨。所以帝王赏赐必须根据其功绩,封爵必须认真甄别其大德。和善人同处,就会经常听到善言;和恶人交游,就会逐步生出奸邪之念。孔子说:'益者三友,损者三友。’邪臣蛊惑君主,乱妾会危及丈夫。邪臣专门行邪佞之道,用谗言让君王欢心,以邪行让君王赏心悦目,使君王一时都舍不得放弃。孔子说:'惟女子与小人为难养,近之则不逊,远之则怨。’这大概就是圣人的明确告诫!当年光武皇帝与严光在一个床上共眠,上天降下灾异,在当天晚上就出现了。凭借光武皇帝的圣德,严光的高贤,君臣合道,还降临这种变异,何况陛下现在所亲近宠幸的,都是以贱为贵、以卑为尊呢?希望陛下远离阿谀谗佞之人,接纳忠贞之士,剔除身边左右的权臣,警惕宦官蒙蔽。这样一来,就会善行日渐积累,消除奸恶,那样就能去除灾异了。”
汉桓帝没有回复其奏报 袁延借机以有病为由上表,请求退休回家。后来汉灵帝又特别征召,袁延没有前往,后来因病去世。
袁延的儿子叫做袁骥,担任白马县令,也被称赞为当时名士。
徐璆(音qiú,求),字孟玉,广陵郡海西县人。他的父亲叫做徐淑,担任度辽将军,在边境非常有名气。徐璆年少时博学,受征辟到公府中任职,被举荐政绩优异,逐步升任为荆州刺史。
这时,董太后姐姐的儿子张忠担任南阳太守,依仗权势横行不法,贪污几亿。徐璆在临前往行部时,董太后派遣中常侍嘱托徐璆照顾张忠。徐璆回答说:“臣身为国家大臣,不敢遵命。”董太后大怒,马上征召张忠担任司隶校尉,以权势压制陈璆。徐璆到任后,奏报检举张忠贪污上亿,派冠军县上簿吏报表时报告大司农,以揭发张忠的罪行。徐璆还奏报五郡太守和属县的贪污犯罪分子,全部立案严加惩处,徐璆的威权大行。184年,徐璆和中郎将朱俊在宛城击败黄巾军。
张忠怨恨徐璆,和宦官一起捏造事端,徐璆随后被定有罪征召。因为他击败黄巾军有功,得以免职返回家中。后来徐璆又受到征召,升任汝南太守,转任东海国相,所在地推行教化,用善政治理百姓。
汉献帝迁都许昌后,以廷尉官职征召徐璆。他在前往许昌时,在路上被袁术劫持,授予他上公官位。徐璆叹息说:“龚胜、鲍宣都是仁人志士。如果将军强要挽留,我只有一死了!”袁术不敢再逼迫其就职。袁术兵败身死,徐璆偷到传国玉玺,到许昌奉献给汉献帝,并呈上之前朝廷授予的汝南、东海两郡印绶。
司徒赵温对徐璆说:“先生遭遇这样的大难,怎么还能保存这些物品呢?”徐璆说道:“当年苏武被困在匈奴,不坠七尺之节,何况是这样的方寸之印呢?”
徐璆被封为太常,汉献帝派徐璆持节封曹操为丞相。曹操把相拉谦让给徐璆,徐璆不敢接受,最后在官位上去世。
论曰:孙懿因资质高明受到嫉妒,被别人的阴谋诡计欺骗;翟酺行事诡诈,凭借忠言劝谏取得官位。人的本性与智力各有差别,前后变化有时会这么大吗?应氏七世才得以名闻天下,应奉和应劭文采斐然,撰写著述篇章引经据典,广征博采,虽然不是治国大道,也有非常可观的地方。袁延和徐璆应答如流,对皇帝辨明义理,却没有犯上的罪行,可见讲话用辞非常关键。
赞曰:杨终、李法,华阳有闻。二应克聪,亦表汝喷。翟酺诈懿,霍谞请舅。延能讦帝,璆亦忤后。
黄其军
作于2023年1月21日(古历壬寅年十二月三十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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