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后汉书》为南朝宋史学家范晔所写,因其极高的文学与史学价值,超越其他写后汉的史学专著,与《史记》《汉书》《三国志》并称为“前四史”,是公认的记载后汉历史的正史著作。
黄河歌者金石点评:
班请看《<后汉书>研读》第387章:
戴就
戴就,字景成,会稽郡上虞县人。他出仕担任郡中的仓曹掾,扬州刺史欧阳参奏报会稽太守成公浮犯有贪污罪,派遣部中从事薛安核查仓库帐簿,收捕戴就关押到钱塘县监狱中。经过幽禁拷问,五毒刑罚全都用上,但戴就一直慷慨陈辞,神色不变。狱吏把斧子烧红,让戴就夹在肘腋下。戴就对狱卒说道:“可以继续烧热斧头,不要让其冷却下来。”
戴就每次被拷问用刑后,监狱中停止供应饭食,有皮肉焦烂掉到地上的,他都捡捡起来吃掉。主审用尽了各种酷刑,没有其他办法,就把戴就放在倒扣的船只下面,用马粪点燃薰他。经过一夜两天,他们都认为戴就肯定死掉了,就翻开船察看。戴就睁开眼睛大骂道:“为什么不增加火力,直接把我闷死呢!”狱卒用火烤地,把大针刺入戴就的手指中,让他用手去扒土,指甲瞬间脱落。
主审把这些情况报告薛安,薛安面见戴就。他对戴就说道:“太守罪行昭彰,我受诏命拷问核实,先生为什么用骨肉之躯来抗拒呢?”戴就用手扶地回答说:“太守是剖符大臣,理应以死报国。卿虽然领朝廷诏命,也应当秉公办案,为什么要诬陷忠良,毒刑拷打,逼迫臣下诽谤其君呢?这和儿子证明其父有罪,又有什么区别呢!你薛安行事昏庸,多行无义,我戴就在拷问致死那天,一定要向上天报告实情,然后和群鬼杀你于亭中。如果侥幸生还,我要手刃撕裂你!”
薛安被戴就的壮举感动,立即命人给戴就解下刑具,和戴就一番畅谈。薛安随后上表赞扬戴就的美德,开释郡守。朝廷征召成公浮返回京师,最后被免职返回家乡。
太守刘宠举荐戴就为孝廉,封为光禄主事,最后因病去世。
赵苞
赵苞,字威豪,甘陵郡东武城县人。赵苞的哥哥叫做赵忠,担任中常侍,赵苞以门族中有宦官的名势深感耻辱,从不和赵忠交往。
赵苞开始出仕于州郡中,后被举荐为孝廉,经过两次升任为广陵县令。他任职三年,政治教化清明,郡中上表推荐其政绩,赵苞升任为辽西太守。他行事威严,名声震动边境。他在到任后的第二年,派遣使者迎接自己的母亲和妻子,快要到达郡府时,经过柳城,碰到鲜卑一万多人入塞抢掠,赵苞的母亲和妻子被鲜卑人劫持作为人质,运载着派兵进攻辽西。
赵苞率领步骑兵两万人,和鲜卑人对阵,鲜卑人展示赵苞的母亲威胁他。赵苞悲哭着对母亲说道:“我作为儿子不孝,本想要用微薄的俸禄朝夕奉养母亲,不想反而为母亲带来祸端。当初我们是母子,现在我是帝王之臣,大义中不允许顾及私恩、毁掉忠节,儿我只有万死才能抵罪了。”
他母亲远远对赵苞说道:“威豪我的儿啊,人各有命,为什么要相互顾及,从而亏欠了忠义呢!当年王陵的母亲对着汉使伏剑自杀,以坚定其志向,儿子你要自勉!”
赵苞立即率军进攻,鲜卑人被击败,他的母亲、妻子也都遇害。赵苞殡敛母亲、妻子后,上表朝廷返回家乡为他们安葬。汉灵帝派遣使者吊祭慰问,封赵苞为鄃侯。
赵苞办理完事后,对自己的乡亲们说:“食国家俸禄却躲避灾难,不是忠诚;杀掉母亲以成全大义,不是孝敬。事情既然这样了,我还有什么面目再立于天下呢!”说完吐血而死。
向栩,字甫兴,河内郡朝歌县人,他是向长的后人。向栩年少时是儒生,性格孤傲不群。他经常阅读《老子》,研究道学,平时又很像狂生,喜欢披散头发,戴着绛色头巾。
向栩常坐在北边床板上静思默想,时间长了,床板上留下膝盖、脚踝和脚指印。向栩不喜欢讲话,喜欢长啸。来了宾客后,向栩伏卧在床上,视而不见。他有几个弟子,他为他们取名为“颜渊”“子贡”“季路”“冉有”。有时候,向栩骑着毛驴来到集市上,向行人乞讨食物。有时候,他又邀请那些乞食的乞丐到家里来,让他们在家中歇宿,为他们摆设酒宴。当时的人们认为,向栩的行为无法猜测。
郡府以礼延请向栩,举荐他为孝廉、贤良方正、有道士人。三公府同时征召,向栩一概谢绝,不肯前往。后来,向栩和彭城人姜肱、京兆人韦著一起被征召,向栩不肯应召。
朝廷后来特别征召,向栩到了后被封为赵国国相。他做官之后,当时的人们认为他肯定会脱素从俭,但向栩改换乘坐豪车,驾御良马,世上人开始怀疑其原先虚伪。向栩到任后,从来不批阅文书,房舍院中长满蒿草。
向栩被征召封为侍中。每当朝廷有大事,他却螥正颜厉色,侃侃而谈,百官很忌惮他。张角起义后,向栩上书谈论对策,只是讥刺汉灵帝的身边左右,不建议国家兴兵征讨,说只需派遣将军在黄河上向北读《孝经》,贼寇自然消灭。中常侍张让进谗言,说向栩不想让国家命将出师,怀疑他和张角勾结,想要作为内应。汉灵帝命人收捕向栩,押送到黄门北寺狱中杀掉。
谅辅
谅辅,字汉儒,广汉郡新都县人,他出仕郡中担任五官掾。这年夏天大旱,太守亲自出来向山川祈祷,但连日没有一滴雨降下。谅辅站在庭院中暴晒,他慷慨发誓说:“谅辅我作为太守股肱,不能进谏纳忠,荐贤退恶,调和阴阳,顺承天意,导致天地阻隔,万物焦枯,百姓怨恨,无处申诉,其罪责都在我一人身上。现在郡太守更换服装责备自己,替百姓祈祷福祐,赤诚恳切,却没有感动天地。谅辅我现在进行祈祷,如果到了日中天不降雨,乞请用我的身体来向上天谢罪!”
谅辅把薪柴堆积起来,环绕在自己周围,旁边放上火种,准备自焚。还未到日中,天上阴云密布,瞬间下起大雨,整个郡中受益。世上人都称赞谅辅的至诚之心感动了上天。
刘翊,字子相,颍川郡颍阴县人。他家中世代富裕,经常接济他人,从不谋求回报。他有次曾经来到汝南界中,有名陈国人张季礼远赴参加老师的丧礼,遇上天寒水面结冰,车子毁掉,他被迫停滞在路上。刘翊看到后对张季礼说:“先生是为老师奔丧,这是出于大义,应当早点前往。”
他说完立即下车,把车子让给张季礼,也不告诉他姓名,自己策马扬鞭离开。张季礼猜测这人就是刘翊,后来有事到了颍阴县,还回刘翊借的车子。刘翊闭门推辞,并不和张季礼见面。
刘翊志向坚定,经常卧床称身体有病,以此辞掉朝廷的聘请任命。河南人种拂到郡中任职,任命刘翊为府中功曹。刘翊因为种拂是名公种暠的儿子,这才起身前往。种拂认为刘翊择时出仕,对他非常敬重信任。阳翟人黄纲依仗皇宫程夫人的权力,要求霸占山泽归自己种植经营。
种拂召来刘翊问道:“程氏现在富贵显盛,陪伴在皇帝身边左右,不听恐怕会引起怨恨,听了则是与民争利,应该怎么办呢?”刘翊回答说:“名山大泽不能封闭,这大概是为了百姓。明府如果答应,就会落下奸佞名声了。如果因此招致灾祸,明府的儿子申甫也不会成为孤儿的。”
种拂听从刘翊的建议,拒绝了黄纲的要求,种拂举荐刘翊为孝廉,但他拒绝前往。
后来黄巾军起义,各郡县发生饥荒,刘翊尽力解救贫困百姓,拿出粮食赈济了几百人。乡里人、族中人有贫困去世的,刘翊帮助殡殓安葬。对待鳏寡孤独的,刘翊帮助寡妇改嫁,帮助鳏夫娶妻。
汉献帝迁都长安后,刘翊被举荐担任上计掾。这时寇贼四起,道路隔绝,通过驿站的使者很少有能到达长安的。刘翊夜行昼伏,最后到达长安。汉献帝下诏书嘉奖其忠诚勤劳,特别封为议郎,升任为陈留太守。刘翊散尽自己所有的珍奇好珍之玩,只留下车马,坐着车子返回。他在出函谷关几百里后,看到有名士大夫病亡在道路上。刘翊用马换来棺材,脱下自己的衣服收敛。刘翊又遇到自己的原来朋友受困在路上,他不忍心离开,就杀掉自己驾车的牛用来解救。众人都劝阻他,刘翊说道:“看别人处于困境不救,不是有志之士。”最后一起饿死在道路上。
王烈(142年~219年),字彦方,太原郡人。他年少时师从于陈寔,以有义行闻名于乡里。有名盗牛者被牛的主人捕获,盗贼请罪说:“我愿意接受刑罚,只请求不要让王烈知道这事。”王烈听说后,派人答谢盗贼,赠送了六丈布匹。
有人询问其中原因,王烈回答说:“盗贼害怕我听说其过失,这是因有耻恶之心。既然怀有耻恶之心,肯定能改恶从善,所以我才进行激励。”
后有老父在路上遗失了宝剑,有行路者看到后守候。一直到了黄昏,老父还回寻找,得到宝剑,奇怪地询问这人姓名,并且告诉了王烈。王烈派人详细询问,这人正是原来的盗牛者。那些相互问题争执曲直的,想要王烈这儿主持公道,有的在路上返回,有的看到王烈的家后回去。王烈的以德感人就是这样。
王烈被察举为孝廉,三府同时征辟他,他都拒绝前往。王烈后来遭遇黄巾、董卓之乱,躲避到辽东,当地的夷人非常尊奉他。太守公孙度以兄弟之礼接待他,向他询问州郡政事,想要任命他为长史。王烈以自己是商贾自我贬低,得以幸免。曹操听说王烈的高名,派遣使者征召,王烈没有前位置。219年,王烈在辽东去世,享年七十八岁。
赞曰:乘方不忒,临义罔惑。惟此刚洁,果行育德。
王烈
黄其军
作于2023年7月5日(古历癸卯年五月十九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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