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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武大帝本纪(六)
刘彻自从得到宝鼎后,就和公卿儒生们商议到泰山封禅事宜。因为到泰山封禅这事很少发生,所以也没有人知道其具体的礼仪,群儒们就引用《尚书》《周官》《王制》中记载的天子射牛、遥祭的事件。齐国人丁公九十多岁了,他说道:“封禅的‘封’字,应当是不死的意思。因为遇到疾风暴雨,秦始皇没能登上泰山山顶封禅。陛下如果真想要上山,只要稍微登高就没有风雨阻隔了,那样就能封禅。”刘彻于是命令诸儒生研习射牛和遥祭的礼仪,拟定封禅仪式。
准备了几年后,终于要动身前往封禅。刘彻听公孙卿和方士建议,说黄帝在封禅时,都招来怪物和神仙沟通。刘彻也想效仿黄帝去沟通蓬莱仙山的的人士,自认为自己的德行比肩九皇,就让儒生们写文章来表达。但这些儒生既不能辩明封禅仪式,又拘泥于《诗》《书》等古书典籍而不敢有所突破,有时还说一些让刘彻不太高兴的怪话。
有一次,刘彻把准备封禅用的祭器拿给儒生们看,儒生们有的说:“这和古代的大不相同”。徐偃则说:“太常祠官们的礼仪不如古代鲁国的好。”在这时,周霸聚集儒生们策划封禅事宜。这些儒生们七嘴八舌,引经据典,摇头晃脑,讨论不出个结果,刘彻干脆贬退了徐偃和周霸,把这些儒生们全部罢黜不用。
公元前110年三月,刘彻再次来到缑氏县,登上中岳太室山祭祀。跟随的官员好象听见山下有人高呼“万岁”,问山上的人,说是没有人喊,问山下的人,也说没有人喊。刘彻于是给太室山三百户封邑,号称崇高邑。刘彻率众向东登上泰山,山上草木还没有长出叶子,就命令人们先把石碑搬运到泰山顶上。
刘彻东巡海上,祭祀天地、阴阳、日月、兵和四时八神。齐国人上书说的神怪鬼怪等方术数以万计,但却没有一样灵验。刘彻不死心,命令那些说海中有神山的数千人前往寻找蓬莱神仙。公孙卿经常手持符节,等候在名山旁边。
队伍到达东莱时,公孙卿说自己在夜间看到有一人,身高数丈,但靠近时却不见了,只看到很大的脚印,像是禽兽。群臣中有人说,看到一名老翁牵着一条狗,说是“我想见巨公”,忽然间消失不见。刘彻察看了这些大脚印,半信半疑。等到群臣说起老翁的事后,才相信确实是神仙来了。刘彻夜间住在海上,拨给方士们驿车,派出寻访神仙的达到数千人。
四月,刘彻回到奉高。刘彻想着儒生和方士们说的泰山封禅仪式各不相同,又缺少相关记载,确实很难施行。他到了梁父山,祭祀地主神。乙卯日,刘彻命令侍中官儒生头戴白鹿皮帽,身穿官服,刘彻进行射牛祭祀。在泰山的东方筑起祭坛,就像郊祭泰一神一样。祭坛宽一丈二尺,高九尺,祭坛下面放上玉牒文书,其内容保密。这些仪式进行完后,刘彻只和侍中奉车都尉霍子侯登上泰山,举行祭天仪式,当然这些内容都绝对保密。
第二天,队伍一行顺着北坡下山。丙辰日,在泰山脚下东北方的肃然山设立新的祭祀场地,按照祭祀后土神的礼仪进行。在泰山封禅中,刘彻亲自礼拜天神和地神,穿上黄色礼服并使用音乐。用采自江淮一带的三棱灵茅作为神垫,用代表五方的五色土混杂起来安放在祭坛上。还放出奇异的飞禽走兽和白毛野鸡等动物,气氛很是庄严肃穆。没有使用兕牛、旄牛、犀牛、大象之类的动物。刘彻等人封禅泰山离去后,在夜间还有光华闪耀,白天有白云浮起在祭坛上。
刘彻从泰山封禅回京后,高坐在明堂之上,群臣都齐声山呼“万岁”祝贺。刘彻向御史下诏:“朕我以眇眇之身位至至尊,做事兢兢业业,总担心难以胜任,这是因为我德行浅薄,不懂礼乐。在虔心祭祀泰一神时,我好象看到有奇异的景象,想要停止却不能自主。于是就登封泰山,到达梁父山后,在肃然山设置祭坛。我要不断改过自新,和众士大夫一起自勉自励。作为新的开始。特下诏赏赐每百户百姓一头牛、十石酒,八十岁以上和孤寡老人布帛各二匹。免除博县、奉高、蛇丘、历城全年的租税。大赦天下,和乙卯年的赦令一样。凡是我巡视所经过的地区,都不要再有驰刑再犯的罪犯。如果是在两年以前所犯之罪,一律不再追究。”
刘彻又下诏说:“古代天子每五年巡视一次,在泰山举行祭祀,诸侯们朝拜都有地方可住。诸侯们可以在泰山下各自修建官邸。”
刘彻在泰山封禅时,并没有遇到风雨,方士们也说蓬莱的神仙快要找到了。刘彻很是高兴,感觉自己再去或许就能遇到神仙,就又东行到海上眺望,希望见到蓬莱神仙,结果当然是望眼欲穿了。奉车都尉霍子侯突然得了暴病,一天时间就去世了。刘彻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,沿着海边北上,到达碣石山。接着巡视辽西,经由北方边境到达九原县。五月,刘彻返回甘泉宫。主管官员说,宝鼎出现那年的年号为“元鼎”,今年天子到泰山举行封禅大典,年号应该改为“元封”。
黄其军
作于2020年1月19日(古历己亥年十二月廿五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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