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能不能好好开车了
A小姐
萎缩浪出去,安全浪回来。
国庆节长假,A小姐也坐上了公交,出去浪一浪。自从公交车进入乡镇以后,原先的短途客运全部被禁止。现在一进车站,一字排开的全是公交车,15分钟一辆,好不气派!
A小姐乘坐的这辆公交在总站就坐了一半人,这是第一次体验公交,想到可以慢慢欣赏外面风景,她还是蛮兴奋的。司机的嗓门真高,嗓子也好,开车之余还与乘客密切交流,一路下来可谓战功赫赫。
先是上车不找零问题。几乎每个新上来的乘客都会站在前面谈论一下价格。
“多少钱?七块吗?我有十块钱,能不能找我三块?”
“为什么城里一上车就只有两块钱,咱们通乡镇的公交车价格就不一样呢?”
司机一一解释,重复多了就有些不耐烦。他不耐烦了,乘客就说他态度不好,要投诉他。尽管规矩知道的不多,但投诉这件事几乎无师自通。打电话,上网,写信可不都行嘛!再直接的就到单位找,让他下课。
然后是到站停车问题。现在乘坐公交和体验公交的人多了起来。相比原先的私家客运,公交车便宜了三块钱,简直到了人满为患的程度。还没到达站牌,有的乘客到了自己的目的地就嚷嚷停车。司机说就百八十步十几步的距离,能不能等到站牌啊?
乘客说:“你们让上车交钱怎么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呢,我们的步子就不值钱?”
司机生气猛然刹车,全车的人几乎都与车一起咣地一下往前伸,站着的人差点给摔倒了。门开了,靠近门的下了车,没靠近门的,挨挨挤挤走到后门,刚想下车,后门咣地一声又关上了。他立即骂起来,你特么不会开车不要开啊!你是不是想把人挤死啊!你看不到后面有人啊!我人还没有下去呢,你眼瞎呀!我到站了,你还往前开,你快停车呀!
司机一点都不含糊:“我让你们下车你不赶紧,全车都等你一个人嘛?车上这么多人,我怎么能看见你,你不说你下车,我怎么知道你下车?”
乘客是个老先生,下车时候说要到车站去找他!这一路子除了车子刹车性能好没少受了咣当之外没有任何愉悦,还受了一肚子气。A小姐真敬重那老先生的幽默感,人生气的时候竟然还能保持那份幽默,真不容易。
还有超员问题。往常私家客运如果被发现超员要处罚很多钱。现在公交车上站着的都没有位置,司机还要不停地招呼下面的人,然后再让上面的人往后走。只见上车的很少见下车的。车子越来越臃肿,又有一位老人说,不能再往后了,再往后我就坐人家姑娘腿上了。全车的人笑声跟着车一起颠簸,这公交车体验的真是麻辣。还有人说司机一定有提成,否则,为什么不好好开车,拉那么多客人干什么呀?这方面,司机确实不地道啊!
车子大约行了近两小时才到城市边上。这个时候陆陆续续有人下车。有的人不知道在哪个站牌下车更近,然后就问司机。司机给了建议后他立即让司机停车。司机开始吵吵:“后面跟着一大溜车,我一停车行吗?人家后面的车还走不走了?我们有监控,不按规定停车会扣我工资!”
车子终于在站牌停下来。司机说,到交通局的也可以在这里一起下车,到交通局后就不停车了。后面一家子都听到了,男人要下车,女人说,咱不下车,就让他到交通局停。他一路子抬杠,到时候也不缺咱这一架!
到了交通局,女人嚷嚷停车,司机坚决不停,一直到总站。车停下来,那女人果真又开始与司机抬杠,男人则从后面直接冲到前面去揍司机。车上的人开始劝和并纷纷下车。现在,女人抱着车子要往回走,男人去揍司机他也不去劝停,口里还说,我们出了钱,就要享受应该享受的服务。仗最终没有打起来,大概这个男人只是作势给自己的老婆看看自己的勇武。那司机也很有趣,一会儿嚷一会儿蔫,现在无声无息了。
在市里玩了一天,A小姐回去时候恰逢同一辆公交车。司机又是拉了满满的乘客,路上再有招手的他就慢下来摆摆手。一个中学生说:“车子不停你就别摆手了,你一摆手人家还以为你停车呢?”
司机说:“这你就不懂了吧!我们都有监控的,如果遇见乘客招手,我们要是置之不理也是会受处罚的。”
又有一个人问:“你们早晨到辛庄是几点?”司机说:“不知道,我今天头一天上班!我们现在也是试运营阶段。”
一个乘客小声说:“放屁,我都做了好几趟这辆车了,竟然骗人说第一次,你的第一次就这么不值钱?”
可以猜想,这一程,司机又要说一满篓车的话。有时候信口开河,偶尔也会来句幽默,遇见胡搅蛮缠的,慢慢变得沉默。也许一天下来,司机眼睛也累了,嘴巴也累了,心也累了。A小姐往常都觉得劳动人民善良淳朴,今个也看到了奸猾和群起而攻之落井就下石的一面。想到司机的这种工作环境工作状态,换做A小姐能坚持十天半个月还是一个月?愉悦的工作,无论多累也是心甘情愿的。躺下来睡一觉,明天又是一个新的开始。但是如果干得不舒心,躺下来就全是陌生人的指责与不理解,心里憋了一肚子气,第二天醒来还要重复这样不讨人喜欢的工作,真是度日如年。
司机应该是一个很浪的职业,但感觉目前通往乡镇的公交司机还浪不起来。不过,眼前的这个公交司机的确很浪。如果不浪,每天面对形形色色的人,不浪还怎么浪呢?等到什么时候,乘客与司机能够一起浪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