逢唐作戏,这词儿在我的脑海中生成好久了。来自诗中的“冯唐易老,李广难封”与当代医学博士出生的作家冯唐的诗“十里春风,不如你”两句的交合。冯唐,不论前一个,后一个,都与诗生活和私享家相关。
逢唐作戏,只说到唐,无论是唐朝,或是作者冯唐,都是有戏的。从诗生活而论,唐诗如屋,屋中生活五万种。冯唐,在北京买了个四合院,室内简约而又古朴的陈设,组合起来,诗句一般。从私享家来说,唐诗五万种活法,是大众式广谱的私享。而冯唐的诗生活,更多的是作为时代高端的个别私享闪现。
逢唐作戏,前句的“逢唐”,当诗理解,诗生活。用新周刊年度佳作《和生命里的美好击掌想笑》的说法,唐诗是生活的新寄挂,美得让如今人的感觉,不要不要的。还说唐诗里,有五万活法。五万种诗意的活法,可叫做“诗生活”。后句的“作戏”,联想的是冯唐。读过冯唐的《万物生长》《不二》《素女经》《冯唐诗百首》,他还是《智族GQ》杂志上写了好多期的结束语,以写信的形式,是个有意思的文字玩家,都是是些极尽戏谑的作品。这样的作品与诗意不那么搭界。哪怕是冯唐的“十里春风,不如你”式浪漫的爱情,虽然也是诗,但不过是私享式“作戏”的活法。这样的作戏的活法,当下非常时行,可叫做思想飘洒过后,结在“诗树”上的“私享”果儿。故而,冯唐这样的诗人和作家,叫做私享家更为妥帖。
诗意,离不开私享;私享受的境界高了,也与诗意分不开。从向往的愿望出发,诗意行走的方向,与私享安于一隅的精神天地,的确存在质感的区别。一种诗意的穷游,向唐朝那样衣衫褴褛,而精神世界永远充满阳光。另一种私享的家园,如现代好多的名人,喜欢在物质享受的尽头边,寻找装点门面的精神之秀台。两种的诗意,前者是从生命内核的本质需求,真实的走在诗意的路上。而后者,只当是极尽物欲之后,或是生命之计快要耗尽之时,才发现诗意的永生。
没有封面与封底的《唐诗三百首》,几十年前,在农场属于半地下式在知青中传抄的时候,我不知道这本书,已经在知青中,在我们那代人里,无意识的种下了“诗意”的种子。这帮人,从知青队伍中走来,五零后六零后作为历史断层承前启后的人,他们共同的生活品质,精神上永葆着对生活美好的向往,哪怕时代一次又一次的并不那么的善待他们。他们,笑对人生的际遇与苦难,在打着补丁的衣服与被子的行走间,一个一个的揭去那个时代特有的“文化匮缺”留下的精神苍白的补丁。他们,诗意的学习,诗意的奋斗,诗意的攀爬,诗意的创造,诗意的管理,直到作为中坚力量,诗意的治理国家……当然,他们也诗意的走着旗袍秀,摆弄着瑜珈,跳着广场舞,开车自驾游,玩着摄影与书画等,从八小时之内,到八小时外,诗意的工作与生活着。
在新周刊年度佳作《和生命里的美好击掌想笑》读到关于唐诗如此的形容:唐朝就像汉文化一个短暂的假期,是一次露营。蒋勋说:为什么我们特别喜欢唐朝?因为会觉得这一年加在起来,最美的那几天去露营和度假的日子。书中作者桃子酱写了篇《唐代人教给我们的好生活》凑足了“十像唐朝人”:像唐朝人那样有美感;像唐朝人那样有气场;像唐朝人那样有海纳百川的气量;像唐朝人那样热爱壮游;像唐朝人那样珍视友情;像唐朝人那样尊重女性;像唐朝人那样甘当吃货;像唐朝人那样逢宴必尬舞;像唐朝人那样及时行乐;像唐朝人那样怒放生命。这十像,旁敲侧击的批判着当下主流意义上快节奏的奋斗与奔忙,大多数人,特别是生命最好年华的年轻人,将大把大把无限好的春光,付之迫于成功期望与生计的打拼,而少了像唐朝人那样的悠闲与洒脱,少了与自然和艺术共鸣齐韵合唱追求,少了生命自控的自由等。总之,是人生诗意的匮乏。
五万种的生活,在于唐诗中。那是无意中的时代以诗为“快门”与“镜头”的高“像素”的造相。如今,我们发明与制造了越来越先进的数码照相机,那只能是瞬间捕捉光影照相,而不是唐诗留给我们的造相。我们喜欢唐诗,是因为一个朝代的时代之像,由诗在捕捉与打造,由诗来谱写。
几年前去凤凰玩,轻歌曼舞的歌舞厅与酒吧名,带着童意顽皮又拙朴在长满枯草的阔大窗口边,特别打眼。多有意思的名--私享家!后来,又在年轻人编写的杂志,写的文章,也在手机里见过“私享家”。挺有味儿,私享,好像已然成为了奋斗与成功的钓饵,畅行无阻在顶光灯下,是盼头儿,也是个势头儿,当下正且行且旺。
在大时代的边上,作为亲历者与观察人想说的,当那些当红的私享家,都被煮得快要离骨掉肉,不知道自己是哪一个自己的时候,唐诗的特立独行生活,五万种活法,是不是也可以成为一种新的选择与时尚,成为公众诗意的生活的一缕春风?
2018年4月1日广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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