讲解周末布置的一套语文试题。文言文阅读,是王勃的《檄英王鸡》,试题好做,文章难懂。便带着学生欣赏了几段,王勃是大才子,引经据典,绘声绘色的描绘鸡之神,鸡之猛,堪称一绝!可惜唐高宗觉他不务正业,一怒而贬之。
一篇文章,让人背运,令人唏嘘。也许是年龄使然,喔喔之禽竟撩拨起我的情思,不自禁的追忆起那童年与鸡有关的趣事。
童年,日子窘迫,那时家家户户都养鸡。鸡肉,鸡蛋,是改善生活最奢侈的给养。楼前屋后,每家按住宅对应区域都划分领地,是自己的一爿。记得那时都用有花纹的薄铁片圈围,木栅栏做门。我家的小院分左右两区,左边种着爬秧的丝瓜,扁豆:丝瓜垂挂,扁豆开花,是记忆的剪影。右边就是鸡的乐土,进栅栏门,是鸡的“饭厅”,后面就是鸡窝了,由碎砖石垒成,挺漂亮的一个“鸡别墅”!鸡窝是两层的,底层是睡觉的窝,上层是下蛋的地,里面铺着软软的草。家里只养母鸡,从小鸡养起来,鸡辨人声,人和鸡也就有了默契。
记得听到卖鸡者的悠远的吆喝声,孩子们便从四处跑来围观,卖鸡者揭开草笼盖,黄色的白色的绒绒的小鸡嘤嘤嘤嘤的挨挤着,卖鸡者用手臂遮挡着,遮挡着那一双双亲昵绒鸡的小手。家里的姥姥,奶奶们踮着小脚赶过来,讨价还价着,总会买些,回来养。
最快乐的是看小鸡啄米,低头点点,快乐的私语。如今,有时在习题课上,当学生沉浸在做题的快乐中,只听笔尖沙沙声,我禁不住哑然偷笑也。
渐渐鸡长大了,有了羽翅,就不安分呆在纸箱里,时不时跳出来,我们就捉它进去,一转身,又跳出来。几个回合下来,小小的我们乏了,鸡在纸箱外家里的水泥地面上大摇大摆。鸡在前,人在后,走着走着,鸡就成了我们的小伙伴。
我们有时把鸡抱到床上,学着妈妈搂婴儿的样子,拍着小鸡,哄鸡睡觉呢!鸡有时也趁我们低头放食盘时,蹿上我们的后背,骑到头顶来个“三米跳板”,直接跳进纸箱。晴好的正午,鸡眯着眼,伸着脚丫,晒太阳。听到动静,警觉的睁一下眼,澳,原来是自己家里人,就又闭上眼优哉游哉的享受日光浴。
鸡长大得必须放养到鸡窝里啦。调皮的弟弟不愿下楼,弄来一小筐,把鸡装进去,竟然鸡也乖顺!弟弟把篮子上系绳,从二楼往下顺篮子,快到楼下,鸡咯咯叫着飞了出来,进自己家的鸡窝啦!
鸡也需要放风的。简易的铁丝笼,老人们提着,鸡在里面东倒西歪。不用走远,出了家属院门,土路一侧,水沟一旁,就是比孩子们高的荒草地,小鸡可以在那儿撒欢,孩子们在那儿撒野。老鹰叼小鸡啦!不是游戏,只看空中黑影一闪,一个俯冲,一只小鸡惨叫着被叼到了半空,幼时的我们,心跳突突,傻住了,眼泪汪汪。
蹑手蹑脚的,是我们,去看,母鸡下蛋。母鸡在窝里下蛋,不要太走近啊,它很不愿人打搅呢!邻家的母鸡也艳羡我们家的鸡窝,到了下蛋的时候总喜欢抢我们的。有一次,邻家鸡咯咯哒的叫声未停,就被我家母鸡赶走,傲娇的蹲在窝里,呀,一瞥眼,看到了邻家鸡的下的蛋,伸脚丫拨拉到自己羽翼下,据为己有,好贪!
咯咯哒,咯咯哒,自家母鸡窜到窝顶。窝里的鸡蛋,温温的,暖暖的。
黄昏,鸡觅完食就回自己的窝,我用手电筒一照,正都挤在一块儿。锁上鸡门,照看鸡的活干完啦。
鸡窝哪里有缝,修补不及时,黄鼠狼就要钻空子啦!惨剧时有发生,想捉黄鼠狼,可不易!小小缝隙,金黄色尾巴一摆,无影无踪了。
童年时光,艰苦岁月,偷鸡贼总是有的,半夜鸡一阵乱叫,定有丢鸡的事发生。偷者,被偷者,生活的尴尬!
雄鸡报晓,鸡栖于埘,可惜都是很遥远的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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