班里有位女生,因为没穿校服被拒绝于东门,怕迟到,想从西门进,在西门又被抓个正着,再因为蛾眉淡扫,照片和通报就在这个美好的清晨一起袭来。早上时间宝贵,六点四十需要进班,家长孩子忙忙活活,有时候早饭都顾不得吃,很多时候是吃不下。我班已经把“吃早饭”当做班规之一,但效果还是因人而异。这位女生家离学校十五六里路,骑电动车上学,刨去等红灯之类,二十分钟到校。今天早上,不论吃饭与否,不论是否饿着肚子考四个小时的开学考,她肯定六点就要从家里出发。知道学校不让化妆,还要钻个空子化个也许老师看不出来的妆,还要想好如果老师看出些眉目来应该怎么应付,她五点半就得起床,她爸妈也要起来伺候,也许一辆摩托车从身边飞驰而过吓了一跳,也许枝头一只小鸟让她发了会呆……当她六点半到达学校门口的时候,“校网”恢恢,还是落马。对班主任来说扣分的通告,对她来说也不啻当头一棒。学校管理层层落实,处理违纪学生有理有据。我填好整改通知单,递给她。她的校服已经从桌洞里掏出来穿上,弯着脖颈,一动不动。从侧面看,长睫毛还带些修饰过的弯度,口红可能擦掉了,看不出来。一个爱美的女生,到了最好的青春年纪,总不是太喜欢自己的校服,然而这样青春的带着洗衣粉香味儿的衣裳,才是一个学生的最佳装扮。我常和他们讲,一个人打扮成什么样子,说什么话语,就会招来什么样的人。是自带“优秀生光环”还是“社会人模样”,全由自己选择。我把整改通知单的照片拍了,发给女生的妈妈。她妈妈很是抱歉,道歉的同时也一再表示,回家好好再教育教育。其实,我只是让家长知情,至于“再教育”,那是我的事情,我很抱歉没给她一个听话的学生。一年了,好习惯还没养成,班主任应该负主要责任。总觉得意犹未尽,还应该做些什么。我看看穿着校服,认认真真做题的女生——她下午就要拿着整改通知单回家了,要把那张条子交给家长。她爸爸的手掌宽厚而有力……于是,我想起学校给班主任的另一张通知单。写这个通知单时,心情愉悦,字都觉得好看。我妈说过,“二八月看巧云”,我偷眼一看,天上云光灿烂,真是绝佳的风景。一个人在路上走,影子拉得长长的。云偷偷吻了他的影子,他一点儿也没发觉,继续走着他的路。
孩子,你发觉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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