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中左一:画家郝鹤君 ,左二:画家罗渊
紫气东来壮太行(二)
文/王龙
郝鹤君回去了。回到了太行,回到了家乡,回到了那片突兀高耸的山水之间。那熟悉的山风,淙淙的涧水,绝壁怪柏,高天苍鹰,那炊烟与长歌,云岫与群峰,时时处处,无不令郝鹤君感慨万端。这是血脉与气韵,这是根,是命,是精神的延续。郝鹤君感悟到了责任,同时也感悟到了苍凉与悲壮。说实话,这片山水没有那么多特征,没有更好的表现空间。许多画家都主动放弃了作画的欲望。可是郝鹤君不这样看,他的眼中有着审美的独特视角。他深知,高原不是荒原,群山不是秃山,这里不仅仅有灵秀,还有内涵,比山更高比水更远的内涵,那是黄河的底蕴,是母亲的情怀,是父辈的脊梁!那里的每一块山石都是历史,每一滴水珠都是远古遗留的基因。那是我们的生命之源,是火与血脉的沉积与休眠。那里注定不会沉默,注定会在某一天,重新走进历史的视线,为振兴中华,为复兴民族而战斗,而讴歌,而奉献!
吴带当风,曹衣出水,不但让郝鹤君的眼睛湿润了,心灵也同时在湿润。郝鹤君的创作欲望,伴随着灵感铺天盖地而来。在郝鹤君眼中,那一派群山,正是伟大雄奇所在。那水那树那云那人,那歌声那牛羊那数千里纵横莽莽苍苍,都是精华所在。北望长天,胡箫画角,烟尘阵阵。南望水乡,暮霭蔽日,天海一色。郝鹤君的眼前是一幅大画啊!画到天涯,画到海角,一路画到极目之处,都是情,都是爱,都是阳光雨露。郝鹤君入定般在高处驻足,他支起写生画架,一笔一笔地勾勒,一丝一毫地浸润,他要把平生所学,寄于此山此水,他要报恩于太行,报恩于家乡的一草一木,一沟一壑,一石一鸟。
郝鹤君钟情于横切式入画,起笔就是一道绝壁,鬼斧神工,惊天动地。你会感觉到冷,感觉到抖,感觉到怕。看郝鹤君的画,你会恐高,会失声尖叫,会惊讶不止,会拍案叫绝。你看懂了其中的气韵,你就会悟透其中的精神,你就能领会其中的深意,你就要舞之蹈之,流连忘返。你的内心会有变化,你拔高了,你升华了,你脱胎换骨了,你立地成佛了。也许你不信,你觉得这是在夸张。不,请你相信我,这不是夸张,这是艺术在诠释生活,这是生命在邂逅自然,这是真谛在更正谬误。郝鹤君涂抹在宣纸上的,不仅仅是瀚墨,那是心血,是心志,是心声,是一个人生命的全部。
郝鹤君的笔下,也有那种平缓而平淡的山势,自远而近,或由近而远,山漫漫平脊,水丝丝如缕,只有山间平坳里那一树一树桃红李白,在牧歌之中氤氲绵延,入眼入心。郝鹤君画的是坚韧挺直宁折不弯的太行精神,是那一方水土养育的那一方人。巍巍太行,磅礴于九天云头,冰封雪裹,令人颤栗。帷幕垂天,望不尽时空风雨,匍匐在太行脚下,郝鹤君在素洁的寒冽中,寻得大梦三千!郝鹤君再也不是那个童年的郝鹤君了,郝鹤君再也不是那个稚嫩的郝鹤君了!郝鹤君与太行山并肩站立,共同成长,彼此见证了一段珍贵的蹉跎岁月。郝鹤君笔下的太行山在长高,在增大,在扬眉吐气。也许,要不了多久,那座入云峻秀的大山还会翻身,甚至横亘站立于世界奇峰之林。在郝鹤君笔下,没有什么奇迹不能发生。论画以形似,见与儿童邻。不似似之,化腐朽为神奇。
有人奇怪,郝鹤君放着丰富多彩的南国景物不画,为什么要画单调的太行山?是的,广东有四季不绝的花卉,有美如桂林的山岭地貌,有大量的鲜花和水果,各有特征,各有祥瑞之处。画好了华南的景物,画价居高,市场前景广阔,何乐不为?可是,郝鹤君偏偏喜欢太行山,他很清楚,太行山里有他的港湾,有他的栖息地,有他的温暖和寄生之所。梦绕魂牵的太行山,是他的生身父母,他不但要尽孝,还要尽忠,尽一己才华!
仅仅是画太行吗?仅仅是歌颂太行吗?仅仅是怀念太行吗?是的,但又不是!每一次郝鹤君风一样扑进太行的怀抱,他一如扑向圣地,扑向梦境,扑向母亲。由南国养成的细腻情怀,在北方的山里得到了倾心的释放。郝鹤君在反刍,在咀嚼,在回报生活的幸福。面对神圣的太行,他哭过,他笑过,他深思过。更多的时候,他像一只春蚕,在吐丝,在结茧,在编织美丽的花环。他知道,太行山需要更换新装了,太行山需要脱贫致富了,太行山需要拔地而起了。不再茹毛饮血,不再猥琐下贱,不再一贫如洗。当然,郝鹤君画中的太行山,不只是渴望,还有更多的奋争与反抗。与天争,与地争,与外来的野蛮杀戮与疯狂掠夺争!争生存,争发展,争和谐与太平。
图中右一:作家王龙
我们可以看到,郝鹤君画中的太行,不再是绝望的起点,而是起跑线,是通往幸福的坦途,是招财进宝的金光大道。没有了贫脊,没有了荒凉,没有了颓丧,有的只是向上的意志和拚搏的欲望,有的只是勃勃生机和欣欣向荣。大山是有生命的,它在呐喊。图画有生命的,它在述说。画家的爱是有生命的,它在喷薄。画家的演绎是有生命的,它在呼唤,在吸引,在传播,在历史的拐点上击鼓摇旗!这种不无沉重的使命感,让人看到了另一种振奋!郝鹤君笔下的太行山,有了新的意义,有了新的定义。太行山是生机盎然的山,太行水是活泼流动的水,太行人是勤勉厚道的人!太行山是中国的奇迹,是中国人的奇迹!郝鹤君用灵动的笔触画下了一座又一座神山,留下了一笔又一笔财富。
不能忘记太行山,就像不能忘记父母一样。不能割舍太行水,就像不能割舍爱情一样。郝鹤君一直在以太行山为原点,围绕着世界行走。他去台湾,去阿里山,去日月潭,望着那一山清秀,一池碧水,心中会想起太行山,会想起黄河,想起苍凉古朴的信天游:“走头头的那个骡子儿哟哦,三盏盏的那个灯,哎呀带上了那个铃子哟,噢哇哇得的那个声!”那是《赶牲灵》!“青线线的那个蓝线线蓝个莹莹的彩,呀呼咳,生下一个兰花花实实的爱死个人!”那是《兰花花》!郝鹤君的画中,何尝没有兰花花,又何尝没有《赶牲灵》?那走西口的哥哥,回望西山,步步真情又步步伤情的日子,被郝鹤君用真挚的画笔盖住,信笔一挥间,已繁花似锦,遍地富足与和谐了!要留住的是质朴,要发扬光大的还是质朴,还是山一样的性格,还是水一样的胸怀。那是滋养了一代又一代太行人的气质,那是哺育了一代又一代中国人的乳汁。那是华夏子孙生生不息的精神食粮,是我们永远不能舍弃的根!
太行山真的那么坚韧吗?真的那么挺拔吗?真的那么难以割舍吗?郝鹤君用他的画以及赤子之心做出了掷地有声的回答:是的!郝鹤君也有兰花花,也在赶牲灵,也在走西口!与常人不同,郝鹤君追求的是美术女神,赶的是自己的无知与愚昧,奔的是文化的高端。他走一路唱一路,他的信天游散发着迷人的墨香。梦里太行知深意,酒中故地悟离歌。
(未完待续)
(文中国画均由闻韶轩收藏)
画家简介:郝鹤君,1938年生于山西省。1962年毕业于广州美术学院中国画系。广州美术学院中国画系教授、硕士研究生导师,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。 2013年在中国美术馆举办“大地行踪”个人画展,出版有《郝鹤君台湾写生集》、《郝鹤君山水写生集》、《锦绣河山》、《大地行踪》等。
作家简介:王龙,吉林通化人。
中国作协会员,广东文学院签约作家,广东省朗诵协会副会长,广东省朗诵协会“文学创作委员会”主任,广州市海珠区朗诵协会会长。
著有长篇小说七部,电视剧本四部,发表中短篇小说、戏剧、散文若干,长篇小说《血色辛亥》获2011年华侨华人文学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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