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有好些日子了,老人每天都在这个两村交接的路口,手里拿着一个鸡蛋,目视前方,充满期盼…….
就在有一位老人摔倒在路边,好心人把他送到医院却被他儿子诬陷的那一年,就在有一位小孩被撞倒,十八个路人经过都熟视无睹,最后因施救太晚而死亡的那一天,老人也遇到了一件事。
山村小镇都有约定的“圩日”,这个“圩日”每个镇是不一样的,东镇一、四、七,西镇就肯定是三、六、九。因为设置“圩日”的目的是方便村民把自家多出的东西拿到圩上去卖,并购置自己需要的物品,为了能够更好的满足人们的需求,就把“圩日”错开了。
这天是东镇的“圩日”,老人怀揣着自家母鸡产下的鸡蛋,准备到圩上卖了,换一床最便宜的毛毯,迎接冬天的到来。老人孑然一身,已经很久没购置过冬的毛毯了,今天的这个决定老人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,毕竟即使买这一床最便宜的毛毯,仍需老人将近一个月的生活费。
真是天助老人,今天圩上很热闹,鸡蛋很快就卖完了,26个鸡蛋,13元。老人颤抖的手把钱数了一遍又一遍,确定无误后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塑料袋,把钱小心翼翼的装进口袋,把袋子严严实实的裹好,用眼睛向四周扫了一遍,确保没有人注意他时才把钱装进贴身的口袋,一身轻松地奔向目标。
18元8角、19元8角、16元5角…….老人在卖毛毯的地方兜了一圈,但是毛毯的价格好像在朝她口袋里的“银碎”示威。
“算了吧,老头!这一年就将就过了吧,缝缝补补又三年的日子又不是没经历过,下次多卖几个鸡蛋,凑足了再买。”老人思忖着。但是,双腿的关节好像知道老人的想法,用疼痛提醒老人:不买?这一冬就别想好过了!老人觉醒:一定要买,不然真的会提前向上帝报道的,怎么办?哦!老人突然眼里发光,村里人不是常说:虽然市面上的物品都标着“明码实价”,其实是有商量的余地的。如果真是这样,说不定13元真能买到一床毛毯。
已经是中午时分,买卖的人明显少了,正是讨价的好时机。老人犹豫着走到卖毛毯处。为了不让卖家发现自己囊中羞涩,老人先把所有的毯子看了一遍,然后试探着问:“毯子有没有便宜点?”
“都是明码实价了!“
“……减一点应该可以吧?”
“要哪种?”老板不耐烦的问。
“就那种16元5角的。”
“那是最便宜的了,你要就 16元卖给你吧!”
“16?也太贵了,再便宜点好吗?”老人小声试探。
“16元卖给你是看你是老人家,其他人都不讲价的。”老板紧绷着脸。
“我确实想买,但也太贵了。要不12块?”
“老伯,我自己是不会生产毛毯的,12块成本都不够!”
“不会的,眼看就冬天了,我已经很多年没添被子了,如果今年再不买,我怕已挺不过严冬,看在我老人家的份上就卖给我吧?”
“不行,现在生意难做,赚得很少的,就别为难我了,你走吧。”老板下逐客令。
老头不死心,走上前:“老板,你一看就是善良人,你就当作助人为乐吧,半卖半送了,我会感激你的。”
“如果卖给你这个价,中午我就没饭吃了,实在要,就14元5角卖你一床!”
老人犹豫着:卖鸡蛋13元,袋子里好像还有1元,加起来也只有14元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我只有14元,你能不能卖给我,给个人情了……”
“好了好了,亏本卖给你一床了。”也许已经被老人说到这个份上,或是不耐烦老人的纠缠,老板生硬的说。
老人听了,激动得忙去掏口袋里的钱:卖鸡蛋13元,加上来时口袋里还有一元,刚好14元,终于梦想成真了!
……
老人掏钱的手好像在口袋里僵住了,脸色由红转白,由白变青。
“明明我这个口袋还有一元钱的,怎么就没了呢!”老人边自言自语边把口袋翻了个底朝天,但就是不见钱的影子。
“不好意思,明明我有14元的,但那一元不知哪去了,差一块钱卖给我好吗?”老人无奈的恳求商贩。
“不卖不卖,存心玩我!14元就够亏的了,现在又说差一块,怎么是这样的老头!”
“我真的很想要,要不那一块钱我下一圩再给你补上?”
“下一圩我还不一定来呢,何况我也不想惦记你的一块钱!”
眼看没望,老人转身……
“大伯,等等!我先借你一块钱。”
老人寻声望去,有一个年轻人在隔离买棉被。
“大伯,你经常到这里卖鸡蛋,我认得你,我还买过你的鸡蛋呢,你的鸡蛋很好吃!”
“你借钱给我?这怎么行!我又不认得你,怎么还你?”
“我在西镇小学教书,我认得你,要不明天我经过你村口的时候你把钱还给我,或给个鸡蛋给我也行。”
“好啊,那我就明天还个鸡蛋给你!”
有年轻人的解围,老人如愿买到了毛毯,一边走一边说着:谁说年轻人没礼貌、不会帮助人?我看就很好……
年轻人只是为了让老人家轻松接受他的一块钱才说要老伯还鸡蛋的,根本就没买过他的鸡蛋,只是刚才无意中听了他们的对话,想给老人一个台阶下就将计就计。也没把刚才说的话当真。何况他家在县城,平时就住在学校,一个月才出去购物一次,即使老人在村口等着也很难遇见的。
老人却不这样认为!
已经有好些日子了,老人每天都在这个两镇交接的路口,手里拿着一个鸡蛋,目视前方,充满期盼…….
作者简介:廖育芳,广东省梅州市五华县田家炳中学的老师,爱好广泛,瑜伽、音乐、书法、旅游,更爱文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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