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西藏有个美好的约定,只要活着一天,能动的话,坚持每天多写些赞美的文字以表感激,把身边的每一个故事都写出来与读者分享,这也是我一生的夙愿。有时真想再走进西藏,与它来个恒久的拥抱,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。我喜欢接听西藏战友们的电话,从电话里打听西藏那里发生的故事,每个故事都觉得是新鲜的,更是感人的,从过去的以及正发生的美好故事中,减轻雪域的眷恋之痛之苦。
当每个故事编辑出来,被西藏报刊釆用后,喜欢拿着样刊到处招摇显摆,分享到朋友圈,生怕人们不知道我曾经是个西藏兵。也有不理解的朋友,误认为我是在造作,更有的同事说我是卖瓜的王婆,自卖自夸,同事们越是这样,心里就越是痛快,因为只有我才更懂得每个故事深刻的背景。
昨夜酒后人还没到家,接到贵州毕节林科信的电话,他早我一年入伍,所以我称呼他林老兵,他在电话里忽然提起八九年春节前夕背冻猪肉的情节,问我还有没有印象,我说情景既感人又深刻,岂能没印象,我还以为你给忘了呢?他说:“你不是能写吗?那就写出来分享给战友们好了。”要说能写倒真是不敢当,只是喜欢而已,热爱而已,我当然是万分的愿意,不假思索地领受了这个任务。
那是我下连队的第一个春节,团部为保证官兵过一个祥和的春节,电报指示连队指导员,电文内容是:“团部为你连解决50片冻猪肉(25头猪肉),大雪封山,务必及时组织兵力,到聂拉木兵站领取。”这可急坏了指导员,报务员话音刚落,指导员神速地从报务员手中抢过电文,冲进连长办公室,指导员步履匆匆、心急如焚、气喘吁吁的样子,差点儿没把连长吓出心脏病。
没待指导员开口,连长的屁股弹簧似地弹出,催问指导员发生了什么事,过后听云南籍的连队通信员说起,当时他正在为连长叠放衣服,只见指导员喘得说不出话来,将电报交到连长手中。
“谈何容易,大雪天的让兵到三十多公里的地方背冻猪肉去,万一真出什么事如何向组织和战友的父母交待?”连长操着一口江苏话牢骚满腹一通,最后还是坚决照办,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,岂可不服从组织的决定。
还是孙指导员斯文,没发半句牢骚话,他说就当是一场拉练,一则可以在春节吃上肉,二则可以增进战士之间的团结和友谊,三则可以达到凝心聚力的效果。
那次的任务真是刻不容缓,因为没几天便是春节。
召开军人大会之前,两位连主官商量后决定由连长带队去执行那项艰巨的任务,指导员留守营部。军人大会上,指导员作了简单动员,将时间定在当日上午11点,吩咐炊事班班长提前开饭。
五十名战友携带上背包绳背包带,六名山东籍战友扛起十字镐,顶风冒雪,向聂拉木县方向艰辛地跋涉着,大约有五公里的公路结上厚厚的冰,那艰难可想而知。那次任务多亏了那六名山东大汉,他们用十字镐凿上一个个窝,我们便踏在窝子上,佝偻着身子沿着山腰爬,从樟木口岸到达曲乡不过十公里的路程,足足用了近六个小时。
曲乡有我们连的一个排,队伍在排里将就着住了一夜,次日一大早便出发了。感谢苍天眷顾,雪停了,大部分公路地段没有结冰,五十七双脚踏在雪路上,仿佛踏响了《义勇军进行曲》。
到达聂拉木兵站已经是中午12点,兵站里的干战见了我们,比见了亲人还亲。原计划是在兵站休息一晚再背肉返回,用过午饭,在我们五十六名战士的一致要求下,梱的梱,绑的绑,两点钟准时出发了,队伍浩浩荡荡,像一条长长的巨龙在山间盘旋,连长说他必须身先士率,模范带头,主动背上一片肉,走在最前面。
返回时顺利多了,到曲乡排的时候天色还有亮光……
背冻肉的场景壮观而又感人,《团结就是力量》、《军营男子汉》重复高歌,歌声起伏,延绵不断,在雪山之上荡漾着,交织着,交织着一种团结、博爱和无穷的力量。
当队伍行至营区近一公里处,指导员带着部分留守人员迎接我们了,因为那一公里的路途十分的艰险,带的小批队伍助了我们一臂之力。
安全返回营区,第二天便是年三十除夕夜了。
年三十会餐桌上,指导员在致辞中道:“这个春节最有意义和特色,最有年味,是个终身难忘的春节。同时也感谢以连长为首的三十七名阶级兄弟,不畏艰险,出色圆满地完成了这次所谓的拉练式任务,也充分说明我们这支队伍具有较强的凝聚力和战斗力,更是一支团结的队伍,敢于担当的队伍。”
那次我也参加了所谓的拉练,那时要有手机多好,拍上几张图片,配上这篇拙作,与战友们分享,是件多么兴奋的大好事啊!
光阴似箭,岁月如梭,二十九年过去了,依然记忆犹新,那个春节着实令人难忘。
(2017.4.14草于郑州)
作者简介:杨永权,贵州省桐梓县人,1987年10月入伍,在西藏边防三团樟木口岸服役,1992年毕业于石家庄军械工程学院,22年军旅,历任战士、排长、仓库副连职助理员、正连职管理员、政治处副营职协理员、一一五医院政治处副主任、主任,2009年自主择业,现郑州市公安局下属单位供职。多篇诗歌在西藏获奖,诗歌《情满高原》获得全国“诺潮杯”征文入围奖,诗歌散文散见于《中国保安杂志》、战旗报、《一世清华杂志》、《郑州保安杂志》、西藏日报、西藏法制报、西藏商报、拉萨晚报、林芝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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