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阴一瞬,须臾永恒
义和塔拉镇中心校 许佳硕
再过几年,我可能会忘了老人的样子。但我永远忘不掉,那个冬天,就在那天——正月初六。周围人的喧闹和窗外吹过的丝丝寒风,我的外婆永远闭上了苍茫的眼睛,永远离开了我,离开了这个家。
外婆很大,大到装得下我整个童年;可是外婆又太小,小到只是那个盒子,就能把她装下……
还记得我小时候大概四,五岁的时候。外婆带我回她的老家林西。在那里,我见到了许多不认识人。我还小,不知进退。外婆便一一讲给我听。
那的人笑着对我说"孩子,要懂事,要听话。主会保佑你的。"可是,这话我一直听。没人告诉我,什么是懂事,什么是听话;从哪出发,从哪结束。我便觉得,依他们说的是,照他们说的做,就是了。
林西有山有树,小村庄三面环山。夏天,外婆带我爬山,指着大大小小的蘑菇带我分辨;冬天,外婆带我去山上看天飘小学。教我念"秋处露秋寒霜降,冬雪雪冬小大寒。"我的四五岁,灿漫热烈,欢喜快乐。
我慢慢长大,慢慢变高,头发慢慢长长。我的脾气变得越来越差,坏情绪来得莫名其妙。外婆一点点变老,一点点驼腰,头发都白了。
外婆有了智能手机,她有不了解的来询问我。我刚开始还是笑嘻嘻地讲给她听,但是老人家理解能力不好,问了一遍又一遍。我没有了耐心,敷衍她"嗯对……啊呀就那个啊!你点那个……不对不对!你别来找我问了,我不知道!"她退到一边,不言不语。
每次都是这样,我望着她走的背影,那么苍凉。让我心疼……我多想冲上去抱住她,对她说一遍又一遍对不起。
外婆病了,我去看她。回来以后我哭了。她那双雄厚有力的大手,曾经把我举过头顶,现在却成了"破桌面";她那红润的脸,笑起来那么慈祥,现在变得蜡黄消愁。我早该知道的,早该想到的……可是我没想过会来得这么快,我措手不及。可是我必须冷静,外婆不知道她得了什么病,我们都在隐瞒,为的就是她能有个好心态,我必须冷静。
外婆走了,躺在炕沿上。我没看到她最后一眼。那天我哭得撕心裂肺。她走了,可是家里处处都有她的身影。
今年夏天小神树旁,会少一个坐在树下乘凉的人。可是,我记得这花香,这绿树,便对得起粗枝挡着烈阳都碍不住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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