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顺序,该接着写排名第三的我哥了,可我总是迟迟落不了笔,总觉得已经无话可说了。毕竟在碎碎念1到45中,已经花费了大量的笔墨来写我哥。
所以在写到大家庭当中的十个兄弟姐妹时,我真的想把我哥跳过去,可如果跳过去,似乎又不完整。就接着从另一个角度,来给大家唠叨唠叨。
我哥上高中后,已经不能保持次次第一了,强中更有强中手,我哥碰到的最强劲的对手是一个个子矮矮的女孩子,大概有一米五。那个女孩子的爷爷是我们县的前县长,爸爸是县委里很大的官,母亲是中国人民银行在我们县分行的行长,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成长起来,那个女孩最大的优势就是语文。
为什么这样说呢?在那个年代,书籍和报纸都属于稀有产物,我记得在我们家,我们仨从小看的最多的就是《妇女生活》和《法制世界》,这还是因为我父亲是队长,村里面每月给我父亲发这两本杂志。别的家庭里面,连这样的杂志也接触不到。 那真的是书籍很匮乏的一个时期,而那个女孩子,却从小跟着他的爸爸和爷爷,读书看报,养成了极好的阅读习惯。自然而然的,语文常常接近满分,尤其是作文,特别出色,几乎每一篇都被当作范文在全班来念。
而我哥也从小喜欢阅读,可惜我家拥有的资源和那个女孩家没有可比性,所以我哥阅读的广度和深度更是和那个女孩没有可比性。好在我哥强在理科,数学,物理,化学,都比那个女孩的好一点,但是高手的过招,是险象丛生的,稍不留心,就会被那个女孩超过。
1994年,我哥参加了高考。那个时候填报志愿是在分数出来之前填报,我哥这边考完试,那边我母亲就给我大舅打了电话,问报哪个大学?能接触到的人中,也只有舅舅是大学生,而且是60年代兰州大学毕业的。那时候信息不发达,不信舅舅能信谁呢?舅舅说,农村的孩子,还是报北方的学校,收费低,毕业后分配到大国企,稳当。
就这样,哥哥稀里糊涂就报了山东大学,分数一出来后,高出了山东大学录取分好几十分,后悔也没有用。其实当时也没有啥后悔的,毕竟是大学啊,而且也是重点大学啊!全家兴高采烈,全村都沸腾了,我哥是我们村第一个大学生。演电影,请客,亲戚邻居纷纷来送钱送礼,比结婚还热闹。
而那个女孩子,以刚过录取线的成绩,考进了北京人民大学。志愿的填报,真的要比高考还要难,还要重要,还要关键。
那个女孩儿人大毕业后,又读了本校的研究生,毕业后,顺顺当当的进入了中国人民银行总行,没几年,顺顺当当的嫁了一位一米八多,帅气多金的老公,没几年,顺顺当当成了最年轻的女处长。
而我哥呢?
去大学没上几天,就对学校非常不满意,提出了退学,并且执意要退,可学校党委书记的一句话,让哥哥再也不提退学的事情,继续上了下去。党委书记的原话是这样的:如果你这个孩子一定要退学,那可以。但你要考虑清楚,学费不退的。2000多元的学费,对别的家庭也许不算什么,但对我们家来说,举足轻重。我和弟弟当时都在上学,那个年代,家里有三个学生,别说是农村家庭,就是一般的城市家庭,也几乎难以承担,懂事的哥哥怎么可能再坚持退学?
后来,哥哥得了神经衰弱,整夜整夜睡不着,医生开了当时炒得如火如荼,后来证明是骗局的三株口服液,哥哥竟然喝了很有效果,我疑惑到此时此刻。
1998年,我哥大学毕业了,正如大舅所预料的,被分配到一家大型国企,一个月800多,天天挖沟,和在家种地一样,纯体力活儿,根本没有想像中的翻身农奴把歌唱。幸运的是,1999年,哥哥被外派到卡塔尔首都多哈,好像是工程监理之类的岗位。2001年,哥哥带着在国外挣的一大笔钱,还清了我们家欠的所有外债。
还完欠帐之后,哥哥回到单位,辞去公职,带着剩下的钱,去了北京,租住在清华附近的城中村,开始考清华的金融系研究生。那年夏天,我趁暑假带着我的一个朋友,去北京找我哥玩。亲眼看到了我哥窘迫的考研日子,房子是房东临时搭建的小瓦房,小得只放下一张小小的钢丝床,放不下书桌,书从水泥地直接摞到了天花板,挡去了大半个窗户,所以屋里光线很暗。
我和朋友看到这样的住宿条件很是震惊,这可是大北京啊!我们祖国的首都啊!我们认为都像电影中演的高楼大厦的现代大都市,竟然有这么破的地方,说句不客气的话,真的和老家的猪圈有一拼。当天晚上,哥哥去外面借宿了。我和朋友挤在哥哥的小床上,感慨了很久。谁知道,第二天无意中听到房东的一句话,让我再也感慨不出,而是非常的难过了。
哥哥租住的房子是包早餐的,所以第二天我和朋友和我哥一起到房东的集体客厅去吃早餐。我记得非常清楚,早餐是一个鸡蛋,一碟咸菜,一根油条,一碗粥。我们仨的早餐一模一样,快吃完的时候,房东经过我们身边给我哥打招呼,瞄了一眼我们吃的饭,拍拍我哥的肩膀,随口说了一句:你终于舍得吃套餐了。
这么稀松平常的早餐,哥哥之前竟然不舍得吃?!那吃的都是什么?我偷偷去问了房东,才知道他们的早餐是分类的,如果要吃我们今天早晨吃的这种套餐,是要另外收费的。而哥哥房租里面包括的早餐,就是一碗白米粥,什么也没有。我心里难过起来,在我心中,让我无限崇拜,无所不能的哥哥,竟然过得这么苦!
中午,我不顾朋友的不解,坚决拉着朋友回了老家,我们在这里一天,就会给我哥增加额外的负担,而我哥明显是负担不起的。
趁午休,回忆到这里,刚刚趁大课间,又略加修改。总算今天没断更,明天见,亲爱的友友们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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